福顺偷偷抬头,他见柳风佑迎着光走去,一时间竟然有些恍然:这位陛下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柳风佑跟着福顺七拐八拐穿过了重重迭迭的朱墻绿柳,来到了一簇杂缠着的破旧街巷之中。
一进到这些街巷裏,头顶上的天空都灰暗下来,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翘起的老旧石板上弥漫着臟水,穿着破烂满腿烂疮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街上,他们拖着病弱消瘦的身体,眼神中充释死亡的气息。
其中不乏有人看见了衣着光鲜的柳风佑,可他们大多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麻木的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只有少数几个人与同伴窃窃私语起来。
柳风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震惊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怜悯与悲痛。
他微微抿唇,小声问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
福顺见他眉头微蹙,硬着头皮说道:“举国上下,除了皇城附近的四坊,大多都是如此情景。”
柳风佑觉得心痛无比,他从前在看原着的时候从未觉得“饿孚满地”这个词语如此可怖。
他看着眼前荒谬却又真实的场景,第一次想得不是如何在这裏活下去,而是如何让这裏的人们活下去。
“福顺,这次出来你带了多少银子?”
福顺虽是第一次与当今皇上钻狗洞出宫,但也知道出门在外得多带盘缠的道理,他一摸怀裏,竟然足足拿出了五百两银子。
柳风佑对于古代的金钱没有概念,却也知道五百两并非是小数目,他放眼望去,轻嘆道:“你去把这钱分给这些人吧。”
福顺知道他是好心,可是却没有照做,他为难的看了一眼柳风佑,小声道:“陛下,这些人不要钱。”
柳风佑望着这满目疮痍,忽而顿悟:“那你去街上用这些钱买些吃食来与他们分了吧。”
福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被几个恶徒拦住了去路。
这些恶徒看起来孔武有力,各个面相可怖,每人手中还提着生了銹的大刀,看起来很有些劫匪的风范。
柳风佑没想到这裏的人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心情抢劫,他估摸了一下对方的武力值,又看了看尚未成年的福顺和娇生惯养的自己,瞬间绝望了。
若是自己死在这一群小喽啰手裏那未免也太难看了。
他甚至开始埋怨原身为什么不学点武功傍身,按理说皇帝都是应该文武双全的啊!
福顺看着面前这几个穷凶恶极的歹徒,心裏也打怵,可是从小就受到忠君爱国教育的他也不能因为恐惧就放任他们伤害自己身后的皇帝。
于是福顺张开双臂,喊道:“大胆狂徒,你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吗?”
恶徒中为首的人面上横着一道刀疤,他冷哼一声,前跨一步,中气十足:“我管你家公子是什么人,今天到了我张爷爷的地盘,是怎么着都别想讨好。”
柳风佑见这人说话粗鄙,似乎没什么文化,又想起刚才种种,心中断定他们是想要劫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