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次危机时刻,玄锦带着一小队人马自般奴月身后的石门走入,他依旧穿着那身大红喜服,只是衣摆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手中提剑,身后还跟着问吉纳措与陆衍青、齐容等人。
般奴月听见响动,蓦然转头,她看见玄锦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然而,这些笑容却在她看清玄锦手中拎着的东西的时候立即消失了。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染上了几许疯狂的悲伤,泪水自她眼角争先恐后的涌出,沿着她形状姣好的下颌滑下,最后落入了问凉皇城残败的泥土中。
柳风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怕自己叫出声来,故而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玄锦手中提着的赫然是达钦的项上人头!
这场面未免过于血腥,就连一直跟在玄锦身边熟知相爷大人做派的齐悦都忍不住别过了头去。
玄锦微微一笑,一抬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便骨碌碌地滚到了般奴月脚下。
这时候纵使是这世间最坚韧的女子看见自己亲生兄长的头颅滚到自己脚下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尖叫。
般奴月发疯一般的尖叫着,她跌坐在地,任由一身华丽的喜服沾染上泥土,她哭喊着捧起自己兄长的头颅,披头散发,面容可怖,再也无一国公主的样子。
“相爷,这······”
问吉纳措到底和般奴月还有一星半点的血缘关系,他见这位昔日的骄傲公主如此狼狈不堪,难免生了怜悯之情,向前一步想要为她求情。
玄锦知道他要说什么,率先道:“无妨,公主殿下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新王带回去好好管教就是。”
问吉纳措仰仗着玄锦这棵大树,自然对他唯命是从,连忙点头称是。
般奴月自然是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她猛然抬头,两颊上还沾着泪痕,却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紧紧的将自己兄长的头颅抱在怀中,任由鲜血将自己的衣服沾染,她泪眼闪烁,看向了玄锦,一字一句道:“玄锦,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玄锦缓缓低头,没有回答。
柳风佑站在般奴月身后,虽看不清她的表情,心中却也是怜悯至极。
般奴月踉跄向前,最终在玄锦面前站定,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了玄锦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我满心为你,你却与贼人勾结杀我兄长,灭我国家!为什么!”
玄锦不动声色的看向她,终于肯开口说话:“这裏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本相还不想死。”
般奴月从喉咙裏挣出一口血来,她闭了闭眼睛,胡乱擦去脸上的泥污:“你杀了我吧。”
玄锦却巧妙的后退一步,绕过了般奴月,径直走向了柳风佑:“我还没有权利来定夺公主的生死,还是请新王处理吧。”
问吉纳措极为有眼力见,他听见玄锦这么说,知道是般奴月惹了这位相爷烦心,赶紧叫人把般奴月带下去了。
柳风佑见玄锦走到了自己面前,才吓了一跳似的回过了神,他楞怔地望向玄锦,抿了抿唇,终究是没说什么。
玄锦见小皇帝神情不悦,心中有些没底,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达钦,就连般奴月他也是要一并杀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