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任由同学歪曲他们的关系,然后说出“她们以为你是琴酒”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
比如,她逐渐开始往他的车上塞东西,零零散散地一点一点划出自己的根据地。
“好吃吗?”他现在显然是安室透形态,“有什么建议吗?”
“喜欢。”潘诺吃着波本带来的蛋糕,整个人都散发着被甜食满足的快乐,一天天下来眼看着身上都长肉了。
“好喜欢。”她强调了一遍。
“诶?是吗?”
“嗯,”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喜欢你呀波本。”
降谷零其实也没想到任务做到最后变成了攻略游戏。
吃好睡好的潘诺简直不能更好说话,连眉间的郁气都散了不少,面色健康红润,混入jk一点儿也不违和。
很有成就感。
但降谷零没有忘记他的初衷,所以那天顺势问她:“潘诺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啊,”她认认真真地写着作业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因为你是个好人啊。”
这种看起来像是随口一说的答案,却让降谷零敲响了警钟。
组织从来就没有普通人。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性地:“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她写字的手顿住了,索性放下笔,侧过身,缩着将下巴抵在搭好的双臂上。
那股欲说还休的哀愁似乎又笼罩着她,就像她惯常在琴酒面前表现的那样:无害、无助、无所依。
“我能信任你吗波本?”潘诺说。
“当然。”能不能都得当然。
她起身,走过来,明明是很容易就能摁倒的瘦弱身躯,降谷零也暗暗防备着。
她凑上来,在他的衣领处轻闻,开口:“你养了狗。”
“嗯。”降谷零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贝尔摩德也去他家易容过。
潘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人帮你遛狗。”
降谷零不啻于听到惊雷,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风见裕也。帮他遛哈罗的下属。
是个名副其实的公安。
“只是线人而已。”降谷零面不改色。
她似乎觉得无趣,干脆就势蹲在了他身前,“工藤新一。”
见他已经看起来毫无反应,她才半嘆地说:“我可是和毛利同学一个班啊。”
是了。这是理由。可以成立。降谷零冷静地想。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啊啦,”她双手托腮笑着说,“喜欢你呀。”
“喜欢”在这个组织简直是最奢侈的东西,也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降谷零不全相信她的话,因为时至今日她依旧好好地待着琴酒身边,盖着彰显所有物的暧昧印记。
但她似乎真的很期待与他的见面,每次都鲜活得不像话。会开玩笑会胡闹,一点儿也不想个在黑暗中长大的孩子。
但大多数沈寂下来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寂寥,连带着车内都缺少声响,她就那样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倒映在眼中,更显得她兴致缺缺,寡淡非常。
他告诫自己,不应该对她感兴趣,不需要挖掘她的过去,也不必有过多的牵扯哪怕她投出了十足诚意的橄榄枝。
但是当她对着窃听器感嘆“伤口好疼啊波本”“你再不来我要晕了”“希望你下一个监督者有我这样的好脾气”时,降谷零还是忍不住敲了她房间的门。
那就开诚布公吧。
我就知道。降谷零心想。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剥离过去的觉悟,但琴酒在她的人生中还是占据了过多的时光,留下深刻的烙印,就像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证一样醒目。
“潘诺,”降谷零问,“你在组织多久了。”
“十年了。她笑了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只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