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杯被他重新放回冰上,惊蛰伸手指了一下另一个杯子,什么话也没说。
顾璟浔立刻会意,端起自己的那一杯,缓缓饮尽,还调皮地冲惊蛰眨眨眼。
她又重新倒了两杯,双手捏着,“还没正式谢谢你,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府。”
惊蛰什么也没说,接下便饮。
顾璟浔瞧他一点都不排斥的样子,胆子大起来,酒杯一空便即刻续上。
“这杯,谢谢你之前替我绾发。”
“这杯,谢谢那天你陪我逛街。”
“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
“这杯谢谢……谢谢你能忍我到现在。”
一杯杯酒水下肚,顾璟浔找不到说辞,便开始胡说八道,翠玉壶中的酒饮尽,她不知又从哪个角落抱来几壶,撒娇撒泼全用上,逼着惊蛰陪她喝。
顾璟浔自认酒量很好,灌惊蛰酒这种事儿,虽在计划之内,但她其实没报什么希望,眼下见惊蛰肯喝,她自然心花怒放,便使出浑身解数,势必要灌醉他。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或者说是低估了惊蛰,几壶酒下肚,顾璟浔眼前已经出现虚影,惊蛰却仍跟没事人一样,岿然不动。
顾璟浔将酒壶中最后一滴倒入杯中,呷了一口,手下不稳,玉盏便滚落冰上,连带着玉壶倒落。
惊蛰眼疾手快地接住,将东西放归原位,偏头去看顾璟浔,姑娘已经喝得双眼朦胧,却还努力维持着清醒,一手托腮,身体跟没骨头似的趴在几案边上,醉态撩人。
她缓缓眨着眼,酒水润泽过的红唇开阖,声音糯糯:“你怎么,还不醉啊?”
惊蛰静静瞧着她,乌眸浅动,声音低醇哑涩,“已经醉了。”
对面人忽然笑起来,一开始还是正常的轻笑,到后边就开始“嘿嘿”傻笑。
这般情态若别人做起来,可称之为猥琐,偏生到了她身上,就只余娇憨。
姑娘双手撑着几案起身,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到他跟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带着红晕的娇艷面容凑到他眼前,打了个酒嗝,酒味混着女儿家独有的馨甜扑面而来,惊蛰一瞬间僵了身体。
两人鼻尖堪堪相碰,少女带着醉意的声音,撩拨的人心尖直颤,“蛰哥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酒后乱性。”
她说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绕到身后,改为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一前一后上了美人榻,竟是分开了跪坐于他的腰腹大腿之间,那鲜红的裙裾,便如绽花一般,铺展在他身上,委顿拖延将榻边浮雕遮掩。
她搂着他,凑近了去吻他的唇,青年鸦睫抖颤的厉害,蓦地偏头,那还沾着酒水湿意的唇,便如轻羽划过他的面颊。
不知是真的醉了酒,还是姑娘点了口脂,青年被她红唇擦过的地方,迅速烧了一片,绯红明显。
顾璟浔的唇,凑到他的耳侧,含糊唤着:“蛰哥哥……”
那声音带着热意,吸人魂魄一般,从耳朵钻入身体,惹得骨缝都是一阵酥麻。
顾璟浔没能如愿亲上他的唇,迷迷瞪瞪趴在他的侧颈,湿润的软唇含上他的耳垂,轻轻磨了一下。
青年瞬间似被蜂蛰了一样,猛的站起身,捂着耳朵,整个身体都在抖颤,脖颈也跟着红了一片,不知是惊的,是气的,还是羞的。
顾璟浔不妨,直接摔在了地上,“啊”地叫了一声,懵着爬了半天起不来,干脆坐在了地上。
好在屋裏铺了毯子,她倒是没有摔太疼。
惊蛰退了一步,险些绊倒,察觉自己纵着顾璟浔做了什么,心裏顿时一团糟,像是被人抛掷了线团一般,扯不凈,搅愈乱。
他似惊怒又似不知所措,眼睫乱抖,细雨碎打了涟漪一般,手掌严丝合缝地捂着耳朵,也不去看顾璟浔如何了,紧绷着面容往屋外走,只想着快些离开。
身后传来“哇”得一声,顾璟浔抱着膝盖哭起来,声音前所未有地凄惨。
惊蛰整个人一僵,脚步扎根一般迈不动,半晌,他咬牙恼恨地转过身,快步走到顾璟浔跟前,胸膛起伏,噎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气。
袖下的手紧攥成拳,那心底一团糟的线,缠上了他的喉,让他轻轻张口,却又无法言说。
地上的姑娘呜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委屈到了极致,眼泪洩洪一样落不停。
她一边哭着一边爬起来,歪歪倒倒地往床榻方向走,没走几步,脚一软,再次摔到地上,这回哭得更凶了。
惊蛰瞧着她那狼狈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胸腔中翻涌的恼意莫名平息,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见她倒在地上打起了哭嗝,青年寒着脸,大步走到她身边,拎起她的后领往床榻的方向走。
顾璟浔此刻就如那中箭后奄奄一息的小兽,双腿无力地在地上拖拉,挣扎着蹬了两下,便再没有力气扑腾。
惊蛰走到床榻边,将人提起来,一拎一扔,扒了鞋子往裏一推。
刚打算离开,榻上的姑娘又呜呜哇哇哭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扒拉着他的腰封,嘤嘤而泣:“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你必须负责!”
惊蛰呼吸一窒。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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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惊蛰: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