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说结婚是认真的,但这个决定也是无比冲动的。
寒栖从他的眼裏看到了偏执、占有、不安,唯独没有爱。
好像从南风出现开始,兽人对自己的包容度就越来越小,看自己的目光时常会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毁灭感。
大有一种我得不到,你就去给我死的执拗。和你是我的所有物,你要听我的话的挑剔。
寒栖看不到婚后幸福的希望,只看到兽人打开婚姻的牢笼,哄着他乖乖进去,然后用具有法律效应的婚姻枷锁捆住他的手脚,让他从此以后哪裏都不能去。
寒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兽人明白,自己之所以留在他的身边,就是因为自己的心在他的身上,他实在无需多此一举。
那些做.爱无法解决的矛盾与问题,就算用结婚的方式处理,也同样解决不了。
所以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一颗心?要怎么做,才能给他想要的安全感呢?
寒栖觉得自己真是个嘴笨又无能的人。邦德轻飘飘的抬抬手,就能为他撑起一片天。但他连基本的情绪价值,都无法给予。
“邦德,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长这么大,我……”
彼此搂抱依偎成一团的人影被明亮的灯光投射在地板上,晕成暖融融的一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美好至极的暧昧姿态。
寒栖搂着邦德的脖子,唇贴着他的鬓角,不好意思看那双冰蓝色微微瞇起的狭长竖瞳,只蚊子般小声的呢喃:
“……我从来,没和别人这样过……也没对别的人这般,心动过……”
听闻此言的兽人收紧扣放在他腰上的手,鸳鸯缠绵般与他交颈,两副同样跳动剧烈的胸膛越靠越近,最后纠缠磨擦在一起。兽人的结实,他的单薄。一个热的像团火,一个像引诱火苗犯罪的稻草。似乎再近一点,就能瞬间熊熊燃烧。
寒栖感觉到兽人不断起伏的胸膛,一次比一次猛烈,砰砰的心跳声隔着衣服,透过肌肤,擂鼓一样让他与他同频共震,逐渐融合……
唇齿交迭的那一秒,寒栖屏住呼吸,颤着长长的睫毛低低的告诉他:“我爱你邦德……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兽人突然退开。
寒栖楞了一下,面红耳赤睁开眼睛,雾蒙蒙的视线裏,邦德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凉声道:“你爱我,却不愿意嫁给我,对吗?”
寒栖忙摇头:“没有不愿意,只是……”
邦德有些嘲讽的看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寒栖还搂着邦德的脖子,整个人被他含沙射影的目光定格在那裏,纤瘦的身姿溶于炽白冷淡的灯光裏,无措,无言,无奈,密密麻麻仿若有针在扎。
邦德身子后仰靠进背椅,不着痕迹的拉开和寒栖的距离,紧扣在他腰上的手也松了力道,只虚虚托着避免他坐不稳。
邦德气定神闲的逼问突然间哑口无言的寒栖:“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说的挺好听的么?继续啊,说不定我脑子一糊涂,就真的信了你的鬼话呢?”
“……”寒栖收回手,微微坐直了身子,闭闭眼睛说:“还不是时候。”
邦德明知故问:“什么还不是时候?”
“结婚,”寒栖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邦德点点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讪笑,“那依你的意思,什么才是时候?”他挑挑眉:“我把战南风从牢裏放出来的时候?”
寒栖皱眉,刚要不厌其烦的解释。
邦德抬手,掌心对向寒栖让他闭嘴,“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那有什么用呢?你嘴上说着喜欢我爱我,可做的事没有一件能让我感受到你的爱意。难道你觉得,喜欢和爱,光是动动嘴就可以证明的吗?”
有病在身,从来没为邦德做过什么,也没能力为他做什么的寒栖:“……”
他有点尴尬,又有些赫然。
他局促的想要站起来,但邦德手箍着他的腰,他动不了,只能不安的挪挪身子,脸上因害羞而泛起的潮红转变成一种欠了债却没钱还的窘迫。
寒栖低头绞着手指,脊背依然挺的笔直,但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轻微的颤抖,一字一顿的问邦德:
“你,想,我,怎,么,做?”
“……”邦德对寒栖的所有好都是心甘情愿的,就如同下定决心将寒栖留在身边时那样,现在的邦德也依然愿赌服输,无怨无悔。
他并不指望寒栖能回报给自己些什么,那种我对你好,你必须感恩我,回报我,喜欢我,爱我的想法,怎么看,都带着些胁迫的味道。
邦德不稀罕那样的喜欢与爱。
他要寒栖百分百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喜欢自己,爱自己,就如同自己对他那样。但凡这中间掺夹进来点别的什么,都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