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赏给战南风的这座小院矗立在崖颠之上。背靠大海,三面环山,环境优美,十分僻静。
在这寸土万金的死亡之海,足见领主对南风的喜爱。
寒栖带着崽崽搬来不久,别的没干,日夜不停光挖逃生通道了。
常言狡兔三窟,寒栖比狡猾的兔兔还要狠。
他给自家崽崽挖了足足上百条的逃生地道,互相交织形成覆杂的地下网。并在特定岔路口,分别备了干粮、水、衣物、医疗药品等。
这些地道入口隐蔽,出口有一大半,都通往大海……
虽然这并不是保护崽崽的万全之策,但寒栖拥有的不多,能力范围内能给崽崽的,他连自己的命也压上了。
地道很窄很矮,对于崽崽可以轻松逃跑的路径,对于邦德等身材高大的成年兽人来说,只能匍匐着,用胳膊拖动身体艰难前行。
而对于躯体怪异,带着庞大尾巴的海盗们,就算发现了,也进不来。
寒栖带头,邦德跟在他后面,狗腿子部下等背着昏睡的崽崽,紧随其后。
行进过程没有多快,但也不算慢。
突然,爬的好好的邦德停下,剎车不及的狗腿子部下一脑袋撞在了自家指挥官的军靴上,哎呦一停后,安静的通道裏登时因连环追尾,而响起一连串的咒骂。
无辜的狗腿子部下被小伙伴们轮流问候了遍族谱,却不敢把背上的黑锅推给某位罪魁祸首。
他揉着脑袋问:“指挥官,怎么了?”
邦德手背朝后举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原地休息后,伸手扣住了寒栖的脚踝。
通道狭窄,以寒栖消瘦的体格,可以勉强侧转过身,眼神询问邦德怎么了?
邦德指向旁边三条通道的岔路口,让寒栖:“过那去。”
寒栖:“那边通往山裏,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邦德攥着寒栖脚脖子的五指微微收紧,不着痕迹的摩擦了一下他凸感强烈的脚踝,沈声道:“听话。”
寒栖皱眉,眼瞅着兽人的手沿着小腿骨一路摸到了他的膝盖,躲不开,只能踢踢邦德的手,转道爬向那个三岔口……
堵在最后面的老虎问前面的猴子:“怎么突然停下了?”
猴子也不知道啊,又问他前面的乌鸦。
这么一个接一个的问过去,排在邦德后面的狗腿子部下探头瞅瞅,小声对他后面的红狼道:“指挥官拉着寒栖进了三岔口,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干嘛呢,先等等。”
红狼点点头,告诉自己后面的小伙伴:“指挥官和寒栖去三岔口那个去了,等等。”
……
倒数第三的乌鸦对倒数第二的猴子小声道:“寒栖怀了三胞胎,今晚可能不走了。”
猴子哦一声,转头告诉末尾的老虎:“寒栖要生了,走不了了。”
“啊?”老虎挑眉支耳八卦状:“啥时候怀的?怀的谁的?”
·
岔路口要比通道裏大很多,但也仅仅只是能坐起身。当邦德这种自带压迫气场,具有非常强的侵略、攻击性人物挤进来后,再大的空间也会变的很逼仄。
寒栖拖着酸麻的四肢靠墻而坐,不知道邦德要干什么。
他心裏隐隐觉得兽人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但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谈心,正想问邦德有什么话能不能等出去后在说?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裏,传出“撕拉!”一声布料响。
太黑了,寒栖手裏的液体荧光棒只剩半截。
死亡之海物资匮乏,他舍不得浪费光亮,而且邦德那双在黑暗裏熠熠生辉的冰蓝色竖瞳已经够让他无所适从了,寒栖不知道如果近距离对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自己的表情会有多么的狼狈。
刚才寒栖已经因为崽崽被夺,失态过一次。他不想再表露自己的情绪,就,挺没必要的。
但其实……
无论有没有光亮,邦德那双专为暗夜而生的锐利兽瞳,都可以把他看的清清楚楚。
不管是寒栖灰扑扑的清冷面庞,还是他破皮流血的肘臂和膝盖,亦或是他并拢在一起的修长小腿,和瘦到堪称纤细的脚踝——都无比清晰的印入到了邦德眼底,微微刺痛了邦德的心臟。
那种熟悉的心疼感,令邦德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