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栖回头——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海塔底层的圆形大厅裏。围绕大厅的有十几个房间和一部电梯,除了发电机房和几个储物室,剩余的房间都被用来存放了兽人的遗体。
为了节省能源,除了他和崽崽待的发电机房,别处都没有开灯。
四周黑漆漆一片,可以藏污纳垢的地方实在太多。
寒栖一眼扫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侧耳聆听,除了塔外不时传来的海潮声和炮弹爆炸声,他只听到了塔内发电机嗡嗡工作的声响,并没有其他声音。
考虑到人类的听力比不得兽人,安全起见,寒栖摸出腰后别着的枪,抱着怀裏缩成一团的崽崽,皮球一样柔软无声的从地上滚进了发电机室,打开了所有的灯。
寒栖谨慎的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他拍拍崽崽的小屁股问:“那声音还在吗?”
有了明亮的光照,崽崽微微伸展开了一点四肢,但四只爪爪和尾巴都还是乖乖团在爸爸的臂弯裏。
他微微点了点小脑袋瓜,说:“在呢~”
“哪呢?”寒栖问。
崽崽没有精神力,无法捕捉到那东西的具体位置,有点着急的用爪爪抓了抓自家爸爸的衣服,抿着嘴巴道:“他在~动~”
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无法判断。
寒栖环视一眼周围,顺顺崽崽的背问:“是不是听错了?”
崽崽的小耳朵特别灵,才不会听错呢。
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崽崽龇牙咧嘴一狠心,摘了一个耳塞,皱着一张包子脸认真听听后,双眼发亮给自家爸爸指了个地方:“在那儿!”
寒栖顺着崽崽的爪爪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用来下水通风的地漏。
……那下面是与大海连通的缓冲湾,用来停放潜艇,也是海塔的进出口。
寒栖单膝点地,俯身低头打着手电去看,除了潜艇和一片被污染了的散发着腥气臭味的海水,依然没有发现什么。
寒栖耐心的问崽崽:“宝贝能不能和爸爸形容一下那东西发出的动静是什么样的?”
这句话有点长了,崽崽皱着眉头努力理解中&*@~……?
寒栖吻吻他的脸,温声道:“像你拍皮球的时候,会发出“‘啪啪啪~’的声音,那你说的这个东西,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
“哦~”崽崽恍然大悟,甩甩尾巴说:“是‘咚咚咚~’哒声音~”
他还学着自家爸爸打了个比方,“像心跳~”
寒栖:“心跳?”
“嗯嗯~”崽崽点点自己的小脑袋瓜,眨巴着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笑嘻嘻的用爪爪捧着脸脸,差点没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他甩着簇绒和自家爸爸求亲亲~求抱抱~求夸奖~真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会有像自己这般聪明伶俐的狮崽崽,真是不敢相信吶~
寒栖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熄灭手电将崽崽抱起来,亲亲他的小鼻子道:“你听错了,那是爸爸的心跳声。”
“啊?”崽崽用手手撑着自家爸爸平稳跳动的胸膛,小小的脑袋裏装满了大大的问号,不明白自家爸爸的心,怎么跑到别处去啦?
崽崽挠着耳朵正奇怪,忽感觉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个干凈,包括那个跑来跑去的心跳声。
寒栖为崽崽换上之前邦德托南风捎来的那副特意为崽崽量身定做的降噪耳机,将煨在炉子上炖的软烂的肉汤吹凉了,一勺一勺的餵给啪嗒啪嗒吃的香的崽崽。
其实马上就要过三岁生日的崽崽并不需要这样周到详细的照顾,但寒栖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弥补自己对崽崽的亏欠与愧疚。
他总觉得如果当初没有生下崽崽,或是把他交给邦德抚养,崽崽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寒栖非常害怕,崽崽有朝一日会问出:“你为什么生我来到这个世界受苦?”这样的话,想想就难过。
但他从不后悔生下崽崽,虽知道怎样的选择对崽崽是最好最有利的,但还是自私的无法放手。
寒栖能给崽崽的真的少的可怜,他觉得这点照顾是应该的,不值得一提的。
他亲亲崽崽的小耳朵,轻声道:“对不起啊宝贝,爸爸真的不能没有你。”
坐在自家爸爸怀裏认真干饭的崽崽戴着降噪耳机没听见,感觉自己的耳朵被爸爸亲亲后,开心快乐的摇摇尾巴,并且礼尚往来把嘴裏嚼了一半的肉肉用舌头啖出来,撅着嘴嘴,用牙齿咬着餵寒栖:“爸爸~你也吃~”
寒栖一下子楞在当场!
崽崽仰着小脑袋坚持不住了,用手手把嘴裏的肉肉拿出来,嗦嗦后,眨巴着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说:“父父~也是这么餵你的,呀~”
怎么我餵,爸爸就不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