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只留了军医。
寒栖将崽崽放到一边,上前仔细看了看邦德的伤口后,询问军医:“他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肺腑和心臟?”
军医还不待回答,邦德就直接摆手道:“一点皮外伤而已,要不是刚才那邦蠢材瞎扔炸药,我非把鱼老六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寒栖看看邦德胸前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抓伤,再扫一眼他轻蹙的眉和微微泛白的唇,知邦德性格强势刚烈,大概是觉得在自己面前受伤很丢人,怕自己笑话、看轻他,所以才如此逞强不肯示弱。
一时又是无奈,又是觉得他别别扭扭的像个孩子,还挺可爱。
寒栖伸手将垂挂在邦德发梢上的海草轻轻拿掉,难得主动,又很温柔的摸了摸他沾了血污的侧脸,问他:“疼不疼?”
邦德当然疼了,怎么能不疼呢?
他又不是没知没觉的死人,更因为sss+的精神力赋予了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他对疼痛的敏锐程度更是易于常人。
邦德好面子,想说不疼,但眉目低垂的寒栖多温柔啊……
他漆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因为过分专註,而显得他的神情是那么的认真,甚至还带了绵绵的情意,好像很关心,很心疼自己一样。
这样温柔的寒栖可不多见。
记忆裏他总是疏离又淡漠,清清冷冷像悬在天边的月亮,看得见却摸不着。
就算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爱自己,但有些时候,邦德觉得只要寒栖不拒绝自己的主动,就已经很好了。从来不敢奢求他的温柔小意。
……毕竟这个冷情的大美人,连做.爱的时候,都不肯叫自己一声兽主。
而现在,他心爱的大美人就这么静静的垂着目光,轻声细语的问他疼不疼?连纤长浓密的黑色睫毛,似乎都落满了柔柔的爱意。
邦德的一颗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不知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还是这个问题是由寒栖的口中问出,当他被寒栖这么温柔的看着时,伤口的疼痛如潮水般立马淹没了他的感知,还有埋藏在心裏,无法言说的浓浓委屈。
邦德歪头用脸蹭了蹭寒栖的手,垂眉低声道:“疼啊,都快疼死了。”
军医一楞,心道自己的麻药没配够吗?
寒栖避开邦德的伤口,一把搂住邦德的大脑袋亲了一口他的发顶。一边用手轻抚着邦德长有反骨的后脑勺,一边低着头轻轻吹了吹邦德额角的伤,像哄崽崽似的哄他道:“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邦德这只蹬鼻子上脸的大狮子,立马就不依了呢。
他坐在凳子上抱着寒栖的腰身,一边死命的往他怀裏滚着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边将自己长而有力的尾巴弯成一颗小心心。
抿着一双雪白的兽耳十分得寸进尺的撒娇道:“还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寒栖抱紧怀裏的大脑袋,又吧唧亲了他好几口,有点抱歉的说:“你太重了,我可举不起你来。快坐好,让军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小心感染。”
被点名的军医立马拿着重新调制好的麻药过来,瞧自家那英明神武一身钢骨的指挥官阁下,柔柔弱弱的倒在一个体型不知比他小了多少圈的雌性怀裏,哭哭啼啼的撒着娇……
军医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被辣到的眼睛,怀疑自己调麻药的手艺一定倒退了,否则自家指挥官怎么会变成这么个鬼样子呢?
军医扫一眼亲亲抱抱快要变成连体婴的一人一兽,默默又重新调了一遍麻药。
然后——
趴在寒栖怀裏尽情撒娇吃豆腐的邦德双眼一闭,轰然向后一倒。
崽崽竖着耳朵大哭:“呀~父父死啦!”
“邦德!”寒栖心头轰然一跳,连忙去拭邦德鼻息。
军医:“……”完了完了,麻药放多了。
·
昔日酒醉金迷十分繁华的海中城,已经被兽人和虫族联合占领,成了军事临时根据地。
寒栖到时,兽人和虫族还在加班加点的修筑工事。那些记忆裏凶悍无比的海盗,则被关在笼子裏,在烈日下暴晒,死都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寒栖用毯子包着崽崽,从那些散发着浓浓血腥恶臭的笼子前快步走过时,有认出他的水族朝他伸出利爪,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喊他:“大嫂!救命啊!大嫂!”
——可惜连寒栖的裤脚都没碰到,就被笼子外的射线,削掉了手臂。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啊啊啊!”
空气裏到处都充斥着暴力与血腥气,压得人心情沈闷,喘不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