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虽然很想秀恩爱,但他知道自家雌性面皮薄,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遂只是在寒栖的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并没有做什么大家想看的亲密行为。
而寒栖虽性情高冷,极具羞耻心,但当他意识到邦德对他的那份偏执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后,他忽然很是心疼这个兽人,惊觉自己差点就错过他,错过这份无比真挚又热烈的爱情。
寒栖在邦德的吻稍触即离的那一瞬,身随心动,当着甲板上一众人的面,踮起脚尖吻上邦德唇角,不轻不重的咬了他一口。
面色羞红如冰山融化,又像是圣子低头。
邦德瞳孔微睁,神色掩饰不住的诧异。
目睹这一幕的大家先是一楞,随即纷纷鼓掌上前更加卖力的起哄道:“再亲一个!再亲一个!再亲一个!”
寒栖被他们闹的面红耳赤,真想找个地缝躲起来。
邦德一把将他扯进怀裏,扣着寒栖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他的嘴巴一口,随即将他按在心口处,用手挡着寒栖绯色的艷丽脸庞,对周边嗷嗷叫个没完的部将们笑骂道: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小心吓到他。”
邦德又低头亲了寒栖发顶一口,轻斥他道:“以后不准在外面犯浪,要不然收拾你。”
甲板上篝火摇曳,一帧帧甜蜜至极的画面从眼前飞快掠过。
巴图站在远处靠着船舷,举杯朝着热闹的人群摇摇致意,喃喃自语道:“祝二位长长久久,以后都好好的。”
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忽从杯面上看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意识扭头,除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什么都没有。
“巴图,”不远处传来邦德的喊声:“你一个人杵那干嘛呢,过来坐,我有事和你说。”
巴图死死握着手裏的酒杯,双目如炬搜寻着海面,无果,便想着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吧。
他调转脚步正要返回到热闹的人群中,忽感觉背后袭来一阵湿冷的风,非常快的向他接近,还不等他反应,一双手猛地掐住他的腰!把他向上提起狠狠箍紧在了怀裏。
“巴图!”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的偷袭者将心心念念的兽人摁在布满黑色鳞片的肋骨处,嗓音粗粝的哭泣道:“我的宝贝!”
那声音在无边无际的噩梦裏夜夜折磨着巴图,他死都不会忘。
巴图双脚离地,面色惨白,牙齿发出错位的紊乱声,万分惊恐的朝着邦德等大叫道:“杀了我!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但猝然目睹这一幕的大家只来得及喊出一句:“鱼老六!”
一条巨型布满鳞片的狰狞鱼尾卷着水浪从天而降,“啪!”的打在金碧辉煌中看不中用的游轮上,登时人仰船翻,倒饺子似的全部落在了海裏。
骤变发生只是一瞬。
带了虫虫老婆的狗腿子部下等被各自的军雌用骨翼护着飞上天空,邦德等不会飞的,天旋地转间全部坠入到了冰冷奔腾的海水裏。
狗腿子部下等纷纷冲着自己的雌君大叫:“救指挥官!快救指挥官!”
但已经来不及了。
鱼老六抱着在他怀裏拼命挣扎的巴图,用鱼尾胡乱拍打着水面,扭着身子十分开心的在海面上游来游去转着圈圈。
以他鱼尾为半径的方圆范围之内,出现了一个自然形成的漩涡,落水的大家全部失去踪影,不知是死是活。
寒栖并不怕水,落水的剎那,非常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努力的在教崽崽游泳,并有意的锻炼过崽崽的肺活量。以那小东西的水性,应该能坚持到自己或周边人去救他。
但危险并不止溺水这一个……
寒栖努力的在水下找着崽崽和邦德的身影,但这片海域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深,距离水面三五米的地方就已经开始有细小的蜉蝣,甚至无法看清海面的灯光。
再加上鱼老六搅动海水造成的阻力,以及才被邦德在床上狠狠压榨过,寒栖所剩无几的体力全靠意念支撑,胸膛裏的那口气也几乎被完全消耗掉。
此刻与寒栖一起落水的兽人们早已被冲的不知去向,寒栖暂时放弃寻找崽崽和邦德,屏住呼吸朝水面奋力挣扎浮动,想要换口气。
但他游摆了许久,却发现自己仍旧纹丝未动,甚至还在不断下沈,沈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加重了分量,拖拽着他不断下沈,能支撑他继续浮动的,只有不屈的求生意志。
在极度缺氧与失温中,寒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四肢也没有了继续摆动的力量。
但他不想死。
他才和邦德和好,还有好多事没有和他一起做,还有好多心裏话没有来得及和他说。
他还没好好的去爱他的兽人,他也还没好好享受兽人的爱。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快乐幸福的事等着他去体会。
而且他的崽崽那么可爱,还那么小……
寒栖一点都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他闭上眼睛为自己加油打气,稳住心神压榨出肺裏的最后一丝空气,挣脱掉死亡的阴影,一个猛子向着有空气的海面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