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栖心裏有些不舒服。
但大概是因为他在帮助八爪鱼的时候,只是单纯的与他共情了“雌性”与“父亲”的身份,并没有付出过感情,也没想过要从他的身上获得任何精神、物质上的回报。
又或者是邦德拒绝的态度太过明确强硬,给足了他安全感。
寒栖对于八爪鱼的背刺行为只觉得膈应,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愤怒感。
寒栖黑眸微垂,居高临下的看着朝自己伸手求救的八爪鱼,深深的感受到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雌性的悲哀。
——好像除了依附雄性和出卖肉体,就再也找不到别的活法了一样。
他能理解八爪鱼的所作所为。
但他对他的那丝共情,也到此为止了。
寒栖收回了海塔的钥匙,让警卫将气息奄奄、差点被邦德一脚踹死的八爪鱼丢出去自生自灭后,带着煮好的饺子去找邦德。
兽人正抱着崽崽坐在长廊尽头的花厅裏,背对厅门和南风说着刚才在浴室裏发生的事,言语中,怒气难掩:“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就被那丑东西碰到了!可怜了老子的这双招子!现在还疼呢!”
寒栖脚步一顿。
骑在自家父亲大人腿上的崽崽玩着邦德的簇绒,仰着一张和邦德一模一样的漂亮小脸问他:“父父~招招是什么?”
南风双臂抱环于胸前,坐在正对着厅门的茶桌上。
他扫一眼出现在门口的寒栖,眸光微转笑着说:“三哥你看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有雌性勾引你,不是证明了你的魅力吗?”
邦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拍开崽崽想把自己簇绒塞进嘴巴裏的爪爪,眉头狠狠一挑道:“魅力?”
南风点头啊点头:“当然,要不他怎么不去勾引别的雄性,非要勾引你呢?还不是因为三哥你的魅力比我们的都大。”
“快别在这裏胡说八道了!”邦德没好气道:“要不是寒栖!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想近我的身!谁稀罕用他那种上不了臺面的东西来证明魅力?简直拉低了我的檔次和水平!”
在邦德的心裏,这世上只有寒栖的勾引才能证明他的魅力,其他的雌性和寒栖比起来都是歪瓜裂枣,难登大雅之堂。
他们的喜欢不会让他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的魅力有多大。相反,只会让他觉得有被冒犯到。
邦德皱着眉头和南风抱怨:“反正那间浴室臟了!卧室也不能要了!谁爱睡谁睡!我是不住了!”
邦德的领地意识极为强烈,本身还带有一点点的精神洁癖。
在他的心裏,八爪鱼在他和寒栖卧室裏洗澡的行为,无异于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往他原本干凈的爱巢裏丢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完全无法忍受。
南风摸摸鼻子有些无语:“没必要吧三哥,他只是洗了个澡而已,又不是睡了你们的床。你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之前本来就是客房部,来来往往的不知道有多少客人住过。三哥你要真介意,那说实话,这裏的角角落落都是臟的,你难道还不睡觉了?”
邦德:“我当然知道这裏之前是什么地方,但那不都是之前的事吗?我住进去前,裏裏外外都消过毒的。床啊,家具什么的都是换的新的,你以为我有病,会在别人睡过的床上要寒栖吗?那岂不是臟了他!”
这什么歪理啊。
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站在厅门绿植后的寒栖有点无法理解邦德的脑回路,无奈的抬手用掌心撑着额头轻笑了下,心道自家这暴暴狮不仅偏执,还藏了点精神洁癖呢?
南风也觉出来了,问邦德:“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洁癖啊?”
想当初邦德和寒栖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的时候,南风一度以为邦德脑子有病不正常。
现在突然发现,他原来是真的有点病在身上的吗?
但邦德并不觉得自己的这点洁癖是什么大问题,并且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和他一样在意才对。
他反问南风:“难道你能接受?”
南风说实话:“能。”就算不能,但真的发生后,他也不会像邦德这般暴跳如雷,反应过度。
而邦德则把南风这种“不拘小节”的人都看成是“随便的人”,摇摇头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完全不知道,自己才是背离大众的另类奇葩。
南风扫一眼寒栖,摸摸鼻子问:“三哥啊,我现在有个问题,特别想采访你一下。”
邦德用尾巴圈住玩着自己簇绒的崽崽,免得他动来动去的掉下去。整个人后仰陷入到背椅裏,握拳在唇边打了个哈欠后,掌心向上朝南风摊开手掌:“你说。”
南风:“既然你那么……嗯~在意,就这个,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那么在意感情世界的干凈程度,那你当初在误会寒栖喜欢我的时候,你怎么还能和他在一起?毕竟……那样的他,在你看来应该是不干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