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收获确实不小,但遗憾的是大家被密密麻麻的水怪包围着,躲在老鼠横行的下水道裏进退不得,收获再大也是白搭。
寒栖问狗腿子部下:“你有什么计划?”
狗腿子部下皱眉:“嗯……”
寒栖:“我这有一个计划,你要听听么?”
狗腿子部下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其余人互看一眼,纷纷露出了一个看戏的表情。
寒栖指指自己:“现在由我这个雌的,去点火把那群怪物引开,”他又指指狗腿子部下:“你这个雄的,负责带着大家安全撤离,记住不要掉链子好吗?”
大家噗嗤一笑。
狗腿子部下的脸一下子变得特别精彩。
他背着呼吸微弱的巴图,尾巴炸毛的对寒栖道:“寒栖!你都打我一拳头了!怎么还在这记着仇呢?”
寒栖将之前狗腿子部下瞧不起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后,便不再多言。想要离开时,大家纷纷拦住他。
虽然寒栖确实表现的很勇敢,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但他毕竟是个雌的。这和看不看的起他没有关系,这世上从来没有哪个雄性,能躲在后方,让一个雌性去出生入死的道理。
这也太寒酸,太磕碜了。
狗腿子部下死死的拽着寒栖的手臂:“你不能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指挥官交代?”
一旁拦着寒栖的兽人和军雌们也说:“要去我去!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一个雌性去!”
寒栖觉得大家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甩开狗腿子部下的手,正待说话,外面闻味而来的鱼老六扯着凄厉的嗓子大叫着:“巴图!把巴图还给我!”
巴图呼吸浅浅,从被救出到现在,他一直安安静静的趴伏在狗腿子部下的背上,死气沈沈像个死人。
但当他听到鱼老六的声音后,立马回了魂,疯了似的挣扎起来,蜷着伤痕遍布的手脚呜呜悲鸣着,被剜了双眼的空洞眼眶裏,涌出两道黑色的血泪,看的大家不忍心极了。
寒栖大步跑向下水道的出口处,拔掉弹匣,将队伍裏剩余的最后一颗子弹填入弹仓。
他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成功了,或许能逃出生天。
失败……
不!寒栖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抬手,扣在扳机上的拇指和布有细小青筋的腕骨,与纤细的臂膀,一起构成一条十分漂亮流畅的直线。看着像个花架子,但因为不久前他才握着这把随手捡来的枪向大家展示过他百发百中的神技,所以狗腿子部下等都觉得,寒栖握在枪柄上的苍白手指,似乎蕴含了无尽的蓬勃力量。
枪口抵在下水道与外部链接的横栏上,对准的,是近旁一座二十多米高的灯塔。
——当时设立它,为了在停电的时候,它依然能给远航的巡逻舰队指引回家的方向,工程部特意在塔灯的顶部,放了足够照明的鱼脂鱼膏。
那是用死去的海盗炼化而成的,燃点低,还能充分燃烧。
寒栖在高倍数的瞄准镜裏,越过磅礴雨雾,看到了如芝麻般大小的电源开关。
想要毁掉它,并成功引爆掉这座灯塔,除了必须要正中目标,还要确保引燃那些放置在塔灯下的鱼脂鱼膏。
这需要百分百的命中率,也需要非常大的运气。
狗腿子部下等大气不敢出一下的盯着寒栖手裏的枪,把所有的赌註都压在了那颗子弹上。
寒栖苍白冷艷的脸在漆黑逼仄的下水道裏散发着莹润如玉的光,把所有的运气,都压在了自己对信息素还不是很熟练的掌控上,并赌自己能成功。
感知到巴图所在的鱼老六正面目狰狞的甩着鱼尾,在陆地上艰难的往这边来……
寒栖闭眼,ss+的纯氧信息素在他手指扣动扳机的剎那,与子弹一起出膛,以命中註定的姿势,穿越狂风骤雨,完美命中!
爆炸轰的激起一道热浪,寒栖在冲天的火光中回头,一头泼墨似的浓密长发在狂风中散开,发丝缭绕,露出一张极冷极艷的脸,不沾血腥却已是遍布肃杀,但偏偏他眼尾生了一滴红色泪痣,化了煞气,增添了一抹冷魅。
勾人,却又拒人于千裏之外。
狗腿子部下等楞楞的看着背光而立的寒栖,恍然他与他们刻板印象裏的雌性真的很不一样。
虽然在过去的日子裏,他们也在寒栖的身上见识过种种异于其他雌性的奇葩操作,但在大家的心裏,寒栖依然是“只是性子有点烈,比其他雌性暴力一点”的弱者。
那张冷艷无双的脸掩盖了寒栖性格上的魅力。
寒栖与生俱来的风骨与狠厉,也被无良的病痛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