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病癥昼重夜轻的福。
尽管此刻寒栖的脑子裏满满的都是如何才能成功自杀,但他并没有要付诸行动的想法。
在这样静谧的深夜,恼人的抑郁,头晕、恶心、心绞痛……终于暂时远离。
寒栖盯着不再旋转的天花板,觉得身体裏骯臟浓稠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一点点泵到快要枯竭的心臟,让他不再那么痛苦。
虽然世界还是单调的黑白,但当物理上的病痛消失后,饱受折磨的神经也终于有机会稍稍放松。
寒栖唇齿微张,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轻呼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不去破坏那份难得的安宁与平静,许久后,这才转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观察起四周。
然后被身侧的庞然大物吸引走了全部的註意力……
那是一只白色的大狮子,有可能并不是白色,也许它身上还有别的颜色的杂毛,但因被异种毒液污染而失去视觉色彩的寒栖无法确认。
他只知道这是一只雄狮,体长目测有3.7~4.2米,肩高不知,体重不知,狮头也看不到。反正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肉爪子拍在屁股上时,他还以为地震了,到现在还麻疼麻疼的。
此刻这只体型庞大的雄狮侧卧着将他搂在怀裏,两只前爪一只放在他头下当枕头,一只搭在他身上,长长的尾巴从脚底围上来,把他紧紧的圈在它的领地范围之内。
从那强有力的心跳和如雷般的呼噜声判断,这家伙肯定又能吃又不好惹。稍微翻个身,就能把他压成肉饼。
但寒栖一点都不觉得它危险。
相反,寒栖微微侧头,用脸艰难的蹭了蹭狮子尾巴尖上的那团蓬松簇绒,感觉好光滑~好舒服啊~
毛茸茸的东西似乎都天生带着治愈人心的可爱感。
寒栖还想摸摸狮子大乎乎、看起来非常柔软好摸的肉爪爪,但身上实在没力气,手还被电磁手铐束缚着,只能用脸去努力的感受枕边那团簇绒。
那是自他被异种用毒液污染以来,为数不多的和平时刻。
寒栖什么都没有想,无忧无虑的追逐着颈侧的那团油光水滑的簇绒,直到黎明天亮,晕眩和渐渐加重的心痛感如潮水般袭来,这才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想着——
如果没有白天多好啊。
如果一直是黑夜该有多棒啊。
如果自己没有被异种用毒液污染而产生幻觉。
如果当时南风能一枪击毙被异种同化的自己,而不是奋不顾身来救他。
如果自己还保有一丝神志,没有把毫不犹豫奔向自己的南风错认成异种的触角,并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寒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痛痛快快的去死!想不通为什么兽人要一次次的救自己!他真的一天都不想多活!也不配活着!
心好累!
好想现在就去死!
“呜——”
邦德一睁眼,就瞧怀裏的雌性又犯病了。寒栖双目紧闭屏住呼吸,连嘴唇都因窒息憋青了。
“张嘴!呼吸。”
邦德左右开弓拍了寒栖几下脸,不重,但还是迫使他松了屏气的力道,呼哧呼哧的开始大口喘吸。
“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非得死才能解决?”邦德之前让寒栖忘了南风,可此刻他又上赶着问:“是因为那个叫南风的?”
寒栖不说话,心情“当!”的跌到谷底,一双漆黑的眼珠渗出点点泪光,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
邦德一瞧他这副困兽悲鸣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倒也没吃味生气,就是想着雌性如此痴情,怕是养不熟。虽说他牙口不错,但也不想吃这碗夹生的饭。
邦德特别想退货,又想到和部下们的赌约,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大于一切。决定等赢了赌约后,再把这个心裏有兽的雌性送走也不迟。
这么想着,邦德便联系了学院,然后对不在状态的寒栖道:
“我看你就是闲的,才会矫情的生出这么多事。现在去洗漱,等会儿我送你去上学,那裏全是像你一样的雌性,你多交几个朋友,找点喜欢的事做,慢慢就会发现生活的乐趣,不会成天想着怎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