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邓姓领导,毛成是知道的,就是当初主持姐姐厂子破产清算,后来又没有落实职工补偿问题,也是在他小本本上记恨着的人之一。他其实一直有点奇怪,那个吩咐自己偷东西的人,虽然对方拿走了古董和手表,但是他知道对方目的肯定不是这些东西,直到打开邓姓领导家保险箱,拿到那个手记。之前对方警告他不要打开,他还是打开看了。
裏面像是往来的帐册,有人名和金额,他虽然不知道这记得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知道这本子才是对方真正想让自己偷的东西,偷前面两家的东西全是遮掩。
他得手后,没有把笔记本交出去,他想拿着东西先查一查是什么。对方知道他得手后,派人过来要东西,他推拖着一直没给,他又担心对方狗急跳墻自己会出事,又把这事和曾经的同伙瘦条说了,如果他被抓或出事,让他帮忙藏匿笔记本,许诺如果有好处分他一半。
瘦条从毛成外甥手裏拿到笔记本的时候,就被一伙人盯上了,他东躲西藏还是没逃掉,被人带到废弃的工业楼,逼他交出笔记本,直到方笙笙赶到,把他们一锅端了。
从瘦条交代的地方找到笔记本后,全队翻开看了一下,随即合上,开口道:“这个案子你们办得不错,接下来就移交给纪检那边吧。”
方笙笙他们当然也没意见,反正人抓到了,重要的东西也找回来了,至于古董和其他失窃的物品,找到也是早晚的问题,这起失窃案他们算是基本告破,至于笔记本隐藏的另一重信息,那就是另一个案子,全队既然说交给纪检,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了。
方笙笙请了两天假回了老家,参加了表姐张春英的婚礼,张春英之前一直在广市那边打工,前两年被家裏催着回来相亲,和老家一个男青年相亲几面,大家觉得不错就领了证,两个人一块去了广市,在那边摆起了早点摊,生意还不错。
两人一直没有摆酒,这次是张春英怀上了,两人才回老家把酒席办
一下。
办喜事的时候,大姑父跳出来闹了一场,说是男方彩礼没给,不让办酒。
方笙笙这才知道,表姐拖到现在才办酒的原因。
张春英两年前回来相亲,大姑父给她介绍的都是有点钱,但不是年纪大、就是长得丑,还有残疾的,张春英都没看上,后来亲戚介绍现在的丈夫和她认识,男方虽然兄弟多家裏条件差,但是长相是张春英看对眼的,人又挺勤快,见过几面她就同意定下来。
大姑父提出要十万元彩礼的时候,把男方吓退了,他们家能拿出一万就是极限了。因为拿不出彩礼,大姑父就拖着不同意他们的婚事,逼着张春英和他介绍的人见面,张春英在广市打工这些年,大姑父也一直跟着在那边,但是他好吃懒做,一直是靠着女儿的工资养着,张春英也没存下什么钱。这次结婚,她见她爸又想从她身上榨一层油下来,气愤之下,直接偷了家裏的户口本,和对方去领了结婚证。
领证后两个人给家裏留了信,直接去广市了,张春英怕她爸找上来,她和丈夫开了早餐店,也不敢把地址和家裏说。
因为本地风俗,如果没有办酒,就不算结婚,她这次怀孕了,为了肚子裏孩子出生后不会遭人议论,就回来把婚礼办了,谁知这时候了,她爸还拦着和对方要彩礼,不让她把婚礼顺利办了。
春英爸面红耳赤,伸手横脚拦在门口,不让新娘出门,满嘴的酒气,骂骂咧咧道:“你个不要脸的臭丫头,倒贴男人,我养你二十几年,你一声不吭和人跑了,让老子没落着一毛钱,谁家嫁女儿不要个十来万的,今天那小子不提着钱过来,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大姑在一旁,想劝丈夫两句,被他一把推开。
方奶奶见大女婿的无赖样已经气极,见大女儿被推了一把,更是怒火中烧,正要上前和他理论,被小女儿方素云一把拉住,“阿娘,这是大姐大姐夫一家人的事,我们之前也劝过他,他不听,今天他又喝了点酒,你上前和他说什么也没用,免得他发酒疯,再推你一跟头。”
“你们就见春英被她爹胡闹,坏了一生的大事?”许翠花气愤道。
方素云看了周围一眼道:“他们张家人都不出面管管,春英爷爷奶奶都还在呢,都在一旁看着,我们外家能说什么。主要春英做错在先,她嫌她爹彩礼要太多,可以商量着来,怎么能一声不吭和人跑了呢,这两年都不和家裏联系,现在突然跑回来办婚礼,姐夫不气才怪。”
“能商量她会跑吗,她爹就是想从她结婚事上要钱,没见这么糟践女儿的,她爷奶叔伯不管,我做外婆的,不能看着她被欺负。”许翠花见张春英被拦在门裏,几个堂姐妹也拉着她不放手,本该大喜的日子,她却哭得妆容全糊,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你哥也不是东西,外甥女大喜的日子,他都不回来,如果他在,看这几个老家伙敢这么欺负春英,那混帐敢拦在门口?你哥一把就把人掀走了。”许翠花一边抱怨,一边上前。
方素云死命拉着他,嘴裏反驳道:“春英突然回来办喜事,我哥哪能提前知道,他是正好去外地买冷冻保鲜设备了,这不是赶不回来吗?”
“阿娘,志强接到电话,也是马上想赶回来,不过那边手续没办好,几十万的设备,也不能说扔就扔那裏,总要妥当运回来才行。”袁晓琴在一旁解释道,她和女儿一起来参加外甥女婚礼,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幕,现在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新娘却被围在家裏,新郎被拦在院子外面,来参加婚礼的亲戚,也都在一旁尴尬的无所适从,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些人一直和袁晓琴打听情况,她完全不知所措。
许翠花根本不理媳妇说什么,对着小女儿严厉道:“放开,再拦着你,别怪我连你都扇。”
方素云见老娘拉下脸真的会对自己动手的样子,吓得连忙放开。
许翠花大踏步上前,指着大女婿的鼻子喝道:“你这当爹的,今天要是还有个人样,就赶紧给我让开,让春英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出门……”
春英爸虽然喝了酒,但没真醉,见是丈母娘他也不敢太放肆,主要是怕事后被小舅子揍,以前他打过老婆一次,后来有自家兄弟护着还被小舅子揍得半个月下了不床,他后来再也不敢对春英妈动手,“岳母,你别管这事,春英是我姑娘,我还能害了她!”
“他们都扯证在一块了,你还拦着,好日子非闹得两家不愉快,让亲戚看笑话,你不是害她是什么!”许翠花戳着他的鼻子骂道。
春英爸撇撇嘴,不以为然,正想借酒装疯不理丈母娘的话,春英奶奶这时倒是跳出来了,掐着脸和方奶奶对骂起来,“你手别伸得太长,你姓许的管不着我们姓张的事……”
许翠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方素云见老娘被骂,当然要站出来,张家的几个儿媳妇也纷纷跳出来,双方戳着的手指对掐在一块。
方笙笙在一旁已经看了一会儿,看着哭泣无助的春英表姐,她也已经攒了一肚子的气了,这时见奶奶出面被人骂,她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她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知道吵架她是吵不过这帮人,讲道理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她越过两个吵架的老太太和几个帮腔,直接走到大姑父面前,她今天虽然只穿了双球鞋,但是站着还是比他高了半个头,她不客气地道:“让让,春英表姐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结婚嫁人她自己就能作主。”
春英爸抬头瞟了她一眼,不满的道:“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出头。”
长辈晚辈都不行出头,你是死要钱不要脸,方笙笙心裏腹诽,却也懒得和他掰扯,用了快速解决问题的办法,她直接攥着春英爸的胳膊,在他惊怒的呼叫声中,把人直接扯到一边,春英爸要再扑上来的时候,她三两下又把人稳稳的推了出去,又不至于让人跌个大跟头。
方奶奶见孙女出面,把外孙女从一众女伴围堵中拉出来,她面带喜色。张春英的奶奶婶婶等人见状,却是拥了上去,打算把人堵回去,方笙笙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她气势十足,一脸冷凝的模样,却是没人敢上前动手了。
有方奶奶和青河村人的宣传,方家这个孙女的威名在这附近十裏八乡也是人尽皆知,除了知道她是警察以外,还知道她和她爸一样特能打架,几个壮汉一起都不够她揍的,她们当然不敢跟她动手,但是她们也不会就此罢休,特别是张奶奶,直接坐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骂起来。
方笙笙也不理她,只是走到一半时她回头看了表姐一眼,又把人带回屋子裏,其他人以为她后悔揽事,不打算管了,春英爸得意的重新守在门口,准备等新女婿拿着钱过来接人。
方笙笙把春英带进屋后,让她堂妹帮忙打盆水,给她洗了把脸后,她从自己包裏拿出化妆品,当着大家的面,给春英细细化起妆来,其他几个姑娘都好奇的围在一旁观看。
春英今天结婚,她也是给自己化了妆的,但是她的化妆技术就是只涂了眉毛,擦了粉和口红。春英的几个堂姐妹们看着方笙笙拿出她们完全不认识的化妆工具,在春英脸上一脸捯饬,她们好奇之余,心裏暗想,怪不得春英这个表妹这么好看,原来是看不出来化妆,但脸上全是技术活。
方笙笙帮表姐打理好,牵着她重新出门,再次动用武力把把春英爸给推移门口,不管他喊叫,力排山河般,带着春英推开围上来阻拦的人,把她带了出去。
她们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拦着新郎迎亲的一帮人,也惊愕的转头,不知道为什么裏面的人没把人拦住。
新郎今天穿着西装,胸前戴着红花,本来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刚被人拦的,又急又气下,身上都是汗湿,略有些狼狈,他见张春英出来,惊喜的连忙要上前接人,不待张春英的堂兄弟继续拦人,方笙笙直接伸手让他停住。
“今天这个日子,春英表姐是突破重重阻碍来到你的身边,选择和你在一起,你们以后可以因为其他任何原因吵架或是分手,但是你不能是因为她家人的阻拦迁怒她,或是以后的日子拿这些说事,因为今天是我把她带出来交到你手上,我不想因为这个决定后悔。”
新郎见方笙笙一脸慎重,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对他说完这番话时,他楞楞的连忙点头。
“笙笙,今天谢谢你,本来这事你可以不管的。”张春英看着她,面带感激地道。
“像奶奶说的,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做任何选择,都不要忘了,首先要爱自己,别让别人轻易伤害你,父母丈夫都不行!”方笙笙道。
春英出嫁后,流言如同潮水般涌来,有说春英的,也有说方笙笙的。特别是张家的人,天天去外头叨咕方笙笙的坏话,方笙笙是听不到这些怪话的,即便听到,她会在意才怪。春英婚礼后也马上去了广市,流言对她影响也不大。
方笙笙在乡下就待了两天就回来了,回来一个月后,王亮亮打电话约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