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笃行脸色黑了黑,却还是没走,竟然还从旁边拿起一瓶啤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些苦闷的喝了一口。
“听说你那新房子已经交房了?什么时候搬?”陈明又拿起一串烤花菜吃起来。
方志强之前买了两套商品房,上个月才交房,看着这两年房价慢慢上涨,特别是当时买的东门市场的商铺涨得很快,他和袁晓琴商量后今天又买了两套期房。
倒是陈晖那个煤矿,一直没起色,张大妈知道方笙笙给儿子打了那么多钱后,好几天都睡不着急,现在三天两头打听煤炭价格有没有上涨,她也不想赚什么钱,就想二儿子能不亏钱把那个坑人的煤矿脱手,把两百万给人还回去。
方笙笙倒是对煤矿一直很有信心,陈晖也没有转手的打算,他干了一年多,反而对煤矿行业越来越有信心,觉得能把钱赚回来。
“还要花一段时间装修,装修好再晾两个月,下半年不知道能不能搬进去。”方笙笙道,“我那房子离你们医院也很近,到时候给你留一个房间。”
“扑……”林笃行一口酒直接喷出来,幸好方笙笙躲得快,没有被波及,但是小桌子上的烤串都遭殃了。
“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陈明看着那几个漂着啤酒沫的烤串,心疼道,“多浪费!”
“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林笃行顾不得道歉,满脸惊异的问,“你和谢知许分手了?”
“你说什么呢,这么点酒就醉了?”方笙笙瞪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和陈明在一起了?还有我和谢知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转而看向陈明:“不会又是你说的吧?”
陈明立刻喊冤:“我可没说,我发誓!”
林笃行撇了撇嘴道:“谢知许不是在电视裏公开声明过吗,和一个高中女同学谈恋爱,难道不是你?”她不会以为同学们猜不到吧,高中时除了她死皮赖脸的追过谢知许,也没谁和他传过绯闻了。
方笙笙没有回答,想到她可能前面的话让林笃行误会了,解释道:“我新房子三个房间,留一间收留一下青梅竹马兼同学又怎么样了,我也不一定经常回去。”
两套新房在上下楼层,两套都准备装修,不过方志强夫妇不打算搬过来,一来他们在南裏巷住习惯了,还有那么多老邻居,二来听说那片要拆迁,他们就更不能这时候搬出去了。
陈明也是不介意,喜滋滋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一个小房间,有张床铺就行,到时候我帮你交水电费。”他就冲着新房子有独立浴室,下班后可以回去冲一个热水澡,不像南裏巷,天气冷了不能在外面冲冷水澡,洗漱就不方便了。
林笃行想了想竟然道:“你哪天搬家,你们乔迁宴要请客吧,到时候也给我一张请贴,我一定带乔迁礼去祝贺你。”
方笙笙:“……你是想见我大舅吧,你真有心了!”
六月中旬的时候,方笙笙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整理着仪容仪表,这才精神抖擞的出发去了西城区公安分局。
办好报到手续后,区分局人事处领导把她带到了刑警中队,方笙笙看着一屋子的便衣,顿时觉得自己穿着制服过于正式了。
“阎队,这是刚分配到我们西城区刑警队的年轻警员,省检察学院本科毕业生,叫方笙笙,她可是我们局极力争取过来的大学生,把她分配给你们刑警,你这个老同志可要好好带带她。”
方笙笙看着阎队五十左右,中等个子,身上一股很浓的烟味,盯着她打量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是申请要求给队裏增加人手,我们要的是外勤,你安排一个女警给我们算怎么回事?”阎队直视人事处领导,十分不客气道。
“呵呵,老阎,你这是老观念了,我们不能有性别歧视,男女警员只要培养起来,都能干活。方笙笙同志是特别申请过,她想干外勤工作的,女同志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嘛,反正人已经给你们带过来了,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娄处知道刑警队队长的臭脾气,丝毫不敢多留,说完把檔案递到他手上,转手就走了。
方笙笙心裏郁闷,看来刑警队长都一样,对女警员有歧视。
阎队直接把方笙笙的檔案打开,挑眉看了她一眼,“校广播臺播音主持、市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省文艺汇演十佳……”
他呵呵地笑了两声,“你的这些特长和获得的荣誉,和刑警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面前这个新人,穿着整齐笔挺的制服,很英气漂亮,可能局裏会多一个警花了,但他们队裏想要能扛摔耐打的侦察员,依旧没有。
“小李,你带带她,安排她负责内勤工作。”阎队对就近的一个年轻警员道。
小李小跑过来,笑呵呵道:“刚才我们在旁边到领导介绍了,你叫方笙笙吧,我是李涛,欢迎你加入我们刑警中队。”
方笙笙笑着和他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对阎队说:“阎队长,刚才娄处也说过了,我想干外勤,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请您考虑一下。”
刑警队其他几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一个身形健壮、额头有条疤的刑警道:“阎队,要不让她跟着我们出一次现场,如果表现不是太差劲,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阎队长还没说话,办公室电话响起,一个刑警接了电话以后,马上对阎队道:“西城郊区派出所上报,郊区那边发现一家三口被人砍死,他们已经封锁现场……”
“叫上法医那边,马上去现场!”阎队沈声道,他看了现场几个人,“唐良、熊俊,你们跟我一起。其他人留下,把上周那个案子再查一遍,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线索。”
唐良和熊俊马上出来,唐良是刚才那个额头有疤的刑警,熊俊年纪更长一点,三十几岁气质略沈稳。
“阎队,我想跟着你一起出现场。”方笙笙立马申请道。
唐良道:“阎队,带她一起吧,如果凶案现场她能撑得下来,还是可以带一带的。”
阎队不置可否的瞥了方笙笙一眼,就往外走,她急忙跟上,一行人坐着唐良开的破旧的北京吉普往凶案现场赶去。
方笙笙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现场的惨状,还是让她胃部一阵翻涌,她已经管不了阎队怎么看她了,急奔出去,远离现场大吐特吐起来。如果她刚才在现场吐了,破坏了现场痕迹,她觉得阎队那张黑脸,会让她把自己的呕吐物再吃回去。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吐了一回酸水。
“没事吧?”熊俊给她递了一瓶水过来,方笙笙连忙道谢接过。
“没事。”方笙笙想了想,担心的问:“阎队肯定知道我出来吐过了,回去不会还是让我干内勤去吧?”
熊俊笑道:“我们第一次出现场都吐过。只要你见过了还想继续干,阎队会给你机会的。”
方笙笙漱过口以后,赶紧回到现场,跟着熊俊一起,给案发现场的周围邻居作询问笔录。
被害人是两夫妻和他们的十岁儿子。法医检查后说,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至十二点期间,走访后从邻居口中知道,昨晚去过被害人家裏的,只有女性被害人的弟弟,据说她弟弟是一个赌棍,经常和他姐因为借钱发生争吵。
方笙笙以为她有机会跟着队员去抓捕嫌疑人,结果被告知继续留在现场,扩大范围继续走访周围群众,查找有没有目击证人。她记了满满一本笔录,中饭也没有吃,下午四点才回到局裏。
见到熊俊问他嫌疑人抓回来没有,审讯过了吗?
“哪能这么顺利,”熊俊摇头道,“我们赶到嫌疑人住处时,发现他根本没有回去,现在已经发布通缉了,请其他部门协助搜查。”
他看了一眼方笙笙笑道:“这种凶案,在嫌疑人没落网前,我们都不能回去了,恭喜你,第一天上班,就能喜提加班待遇。”
方笙笙楞了一下,方志强因为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还请了好几个人晚上一块吃饭,给她庆祝。第一天干刑警,她已经知道这个职业好像真的不容易!
她之后跟着老队员,一起走访嫌疑人可能躲藏和落脚的地方,把他所有的关系网都查了一个遍,深切体会到没有天眼系统,要靠双腿排查有多么的艰巨。
因为有三个被害人,凶手犯案手段又比较残忍,这个案件也引起市局领导重视,发动交警、治安、各派出所等协助追捕,要求在48小时内把嫌疑人缉捕归案。
结果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依旧没有发现嫌疑人踪迹,方笙笙在此期间只睡过十来个小时,打电话让方志强送了换洗衣服过来,她就在十人一间的警员宿舍打一下盹。
方志强没想到女儿一上班,就要几天待在局裏不能回家,心疼不已,他还做了很多吃的、炖了一些滋补汤水送过来,每次来女儿都不在,美食和汤水只能送给队裏其他眼下青黑的队员享用了。
吃人嘴软,队裏几个人见到方笙笙回来,也会打招呼,感谢她爸的美食,关系竟然一下子拉近了。
到了第五天,局裏领导也有点顶不住上面的压力了,不管刑警队这班人这段时间有没有休息,要求全体撒出去,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