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听见宫女们请安的声音,纆儿也赶来通报:“姑娘,王爷来了。”
沄纚欣然一笑,他倒和已经心有灵犀,想着他就来了。分别了这么久,今日总算来了。霂太妃的死看来对庆王的打击很大,已经好几日了,也不见他脸色舒展开过。面上尤为暗沈。
沄纚小心翼翼屈身行礼,庆王倒有些意外,沄纚又亲自替他倒茶。庆王眼神打量沄纚,接过茶道:“这个月侍事房已经给八贝勒拟了好几个名字,你自己挑选中意的可好?本王已经和燕王妃说过了,你生的孩子名字还是由你做主。”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夹枪带棒,沄纚淡淡道:“王爷做主便是了。”
庆王吃惊道:“你?不记恨本王了?”
沄纚道:“臣妾有何颜面记恨王爷,我所有做的那些,王爷心知肚明,是臣妾颜面无存,每一条足以我死一百次了。”
庆王狐疑看着沄纚,“靖弟跟你说了什么?”
沄纚摇头。
庆王道:“身在这宫中如何能和闺中小丫头一般,纯真无邪。不过皆是生存所迫。本王这一生更是杀戮惨重,人人为了自保皆迫不得已,自幼习以为常,本王如何不了解?若说死本王岂不多你万次?”
如此被倾心抚慰,沄纚目光涌动。
突然想到什么沄纚从胸前拿出那块雨点形的白玉。庆王看着她手中的玉,问道:“这是母妃最珍视之物,是母妃送你的?”
沄纚颔首:“是的,太妃错爱抬举赏赐给臣妾的,太妃说这是当年先帝所赐之物。”
“你居然去探过母妃?母妃还跟你说了什么?”
沄纚道:“太妃不嫌弃我,和我聊了许多,太妃始终记挂王爷。”
“你是何时去看的母妃?”庆王道。
沄纚皎洁一笑:“我不告诉你,省得你更早得意了。”
庆王苦笑。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她。
沄纚将玉递给庆王:“既然这是太妃最珍贵之物,王爷留着做个念想吧。”
庆王嘆了一声:“你留着吧。既然母妃给了她的儿媳妇,自然你得一辈子收着。”
沄纚忸怩不语。
庆王将沄纚揽入怀中:“谢谢你。”
庆王长嘆,这世间几人真的懂自己?旁人皆认为他远着霂太妃,便为了讨好他,也刻意远着霂太妃,殊不知?这世间母子情深,如何割舍?
半涯山,丽姬不免对灯伤感,这几日皆是如此,身边丫头也不好劝她,甚至比她更痛心。
原来那日丽姬在无烟州被猛药打下胎儿后,又马不蹄停随军入北淳,身子失于调养,肌体损伤,虽刚过二十,却早已身躯干枯不过是空架子。
再也无法生育?丽姬心中怨愤南平,养公主千日用公主一时,她不过是在国家利益中的一颗棋子,她的父亲不过是将她视为一颗棋子,为了这个家族皇室她失去过多少?曾经为王兄作替身上沙场,嫁给仙罗国王行刺杀之事,哪一件不是稍不留神就粉身碎骨,可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被父亲拿掉孩子嫁给北淳弦,入宫一来一直没有心中挂念之人的消息,或许早已阴阳两隔了吧?如今自己剩下的不过是一副躯体,一身而已,心中有一股诛心之痛,丽姬愁闷的饮了一夜酒,丫头知她满腹苦水,更不敢劝。
这几日,丽姬身子不爽,沄纚差容墨堂替她看过,果然身体的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容墨堂的眼睛,他忙将这事禀报了沄纚。
沄纚起先有些震惊伤感,对她生了几分怜悯,细细一想,不过这样也好,也正省事,更教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