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廷朔见沈如雪楞神,“如雪,如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今日跟我回军营吧!等你的脸恢覆了,我亲自送你回京。”
沈如雪点点头,“这样也好,有劳!”
时间过去一个多月,沈如雪脸上的死皮已经慢慢脱落,露出底下原本的粉白之色,枯燥的头发也在羊奶的滋养下恢覆了柔顺。沈如雪对着铜镜细细看着裏面的自己,“师兄给的药还真是有效,这和以前相差无几了嘛……”
严廷朔走入帐内,“师妹天生丽质,我倒是有些舍不得把你送回去了!”
沈如雪莞尔一笑,“脸恢覆了,我还有些不大习惯。师兄,你军务繁忙,还是不劳相送了,我自己可以……”
严廷朔走到镜子前,望着镜中美人,眼眸黯淡下来,“如雪……若是可以,我想收回当日在桥上与你说过的话,我……不想只当你的师兄……”
沈如雪脸上的笑容慢慢凝滞,“师兄为何现在这般说,你在桥上说过的话,我已经听到心裏去……现在要收回,太迟了。”
严廷朔托起沈如雪的脸,强逼她与自己对视,“当年,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要做的事太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沈如雪:“师兄,我确实想过与你一起,抛下一切远走高飞,只是你当时拒绝了,你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我,问我是否愿意与你一起承担危险……所以我不得不换一条路。师兄,对不起……在这条路上我找到了愿意为我不顾一切的人,我不能负他。”
严廷朔满脸落寞,“你爱他吗?”
沈如雪楞了一下,“他爱我,我也会爱他。”
严廷朔苦笑一声,“如雪,真的不可以吗?只要你点头同意,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沈如雪心中莫名的酸涩,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没有机会再来,师兄啊,你从前也这么问过我,让我给你一次机会,可是当我历经万难来到你的身边时,你却告诉我,只把我当妹妹……
第二日,沈如雪便给严廷朔留了一封信,独自踏上了回京的路,她打算先去冀州,那裏是萧承霁的封地。沈如雪一人一马,一路向南,行了大半个月才到达冀州,刚进冀州城,便向人打听怀王府所在。不料,来到怀王府门口却见门口挂着红色绸缎,遂上前打听,“这怀王府是有什么喜事吗?”
守门小厮见沈如雪一身黑衣,头戴斗笠,骑着高马,回道:“前一日,怀王迎娶了王妃。”
沈如雪浑身僵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真的?”
那小厮提高了语调,“这还能有假,怀王体恤百姓,婚礼没有铺张,一切从简,你看到这门上的红绸了吗?我骗你作甚!”
沈如雪心中满是疑虑,翻身下马便要往裏闯,却被小厮拦住,“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直直往裏闯,怀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沈如雪也知自己行为不妥,对着小厮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连着蹲守了几日,也不见萧承霁的身影,沈如雪便趁夜潜进府,奇怪的是,这怀王府内并未张灯结彩,丝毫没有办喜事的样子,这一切从简也太简单了吧……
沈如雪翻上屋顶,先到了主卧,她很好奇,这怀王妃到底是何模样,便掀开一片瓦,往裏瞧,屋内并没有人。沈如雪有些失望,施展轻功,来到书房,裏面的灯还亮着……沈如雪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推门进去,见萧成霁趴在书桌上,桌子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个酒瓶,看来是醉的不轻。沈如雪小心翼翼地来到萧承霁的身后,用手指轻轻推了一把,见他毫无反应,便取了架子上的披风盖在他身上,转身时忽看到墻上挂着一副画,画中美人身着一身藕粉色罗裙,面容娇艷。
沈如雪盯着那副画,一眼便认出画中之人就是自己,苦笑一声,“既然对我旧情难忘,为何不到一年就娶了别人?”说罢,便将墻上的画取下。
“谁让你动那副画的!”沈如雪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萧成霁正站在身后,脸上满是怒意。
沈如雪冷哼一声,摘下斗笠,“萧承霁,我正要问问你,你娶的怀王妃是何人?怎么,我还活在世上,你便要违抗先皇的圣旨么?”
萧承霁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整个人都僵住,嘴唇抽了抽,却说不出话来。
沈如雪将手裏的画扔在地上,“怎么,无话可说了?”
萧成霁终于沙哑着声音,喊出一声“如雪。”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下来,“你还活着,太好了!”
沈如雪皱了皱眉,“你个负心汉,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既然娶了王妃就好好对人家……算了,就当我自作多情了……你的喜酒也不必补上。我只是不死心,想亲自见你一面,问一问你。”
萧承霁连连摇头,“如雪,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娶王妃。”
沈如雪面露疑惑,“为何怀王府门口挂着红绸,守门的小厮说前一日,怀王娶了王妃?”
萧承霁又哭又笑,向着沈如雪靠近一步,“那是诓骗我母妃的,她不忍我为情所困,怕我终生不娶,便以死相逼,要我娶表妹……所以我才设了这障眼法,说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近日成婚。”
沈如雪若有所思,“所以这主卧其实并没有人居住是吗?”
萧承霁将沈如雪揽入怀中,“这主卧的女主人只能是你……如雪,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回来了?”
沈如雪用手轻抚萧承霁的背,“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我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