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沈如雪也不转身,继续装弱:“我来寻我弟弟,你们这一节课就是一个时辰,我等不及,才私自进来……我找到人就走。”
张晗之手上的力一松,沈如雪便想快步往前走,这没走几步,又被张晗之挡住前路。沈如雪埋着头,眉头微皱,便想绕过张晗之,可张晗之并不让。
张晗之:“姑娘为何躲避我?”
沈如雪闻言一楞,辩解道:“你我并不认识,我没有躲避你。”
张晗之:“姑娘在回廊上就故意回避我,刚刚迎面碰上时,又立刻躲到屋檐上。现在被我抓个正着,却仍然不肯抬头看我一眼,这不是在躲避我吗?”
沈如雪被挡住去路,又见张晗之这不依不挠的模样和以前真是判若两人,心下一横,想着:反正他又不记得我,倒不必如此扭捏。便抬头与之对视:“你误会了,我并未故意躲避你,我只是不愿被人看见,不只是你,是所有人。”
张晗之见沈如雪娇美的容颜,只在咫尺之间,一瞬失神。只这一瞬,沈如雪便绕过张晗之,快速离去。张晗之循着那离去的倩影,总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再遇张晗之,沈如雪心中覆杂,眼中满是惆怅,喃喃自语道:你说过的,来世不愿遇见,可上一世,你说你想见那弹琴的仙子,你可知,那人就是我啊!只那一面就让你遗憾,这一世,来世,我都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想到这裏,沈如雪重重嘆了一口气。
正当沈如雪惆怅之时,听到有人道:“姐姐留步!”
沈如雪转过身去,看到子玉和另一少年,正快步追过来。
子玉气喘吁吁地道:“姐姐,你让我好找……”说着推了一把旁边的少年:“我把若倾给你带过来了!”
沈如雪细细打量旁边的少年,那少年一身白衣,面容清俊,确实与自己有好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只是姐弟之间已经有七年多未见,现在若倾已经比沈如雪高出了大半个头。沈如雪轻轻唤了一声:“若倾?”
若倾并未答应,而是直楞楞地盯着沈如雪,道:“家裏人终于想起来,这裏还有一个若倾!”
沈如雪听出了语气中的怨怼之意,解释道:“真正的若倾只有一个,你跟姐姐回京城?”
若倾赌气道:“谁要跟你回京城?是父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沈如雪嘆了一口气,道:“是父亲和我的意思,不过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还是你自己决定。”
若倾昂着头,思索一番,道:“既然如此,我觉得这圣贤书院挺好的,我不回去。”
子玉在一旁见若倾对着自己的姐姐没有一句顺耳的话,连忙用手肘捅了捅其的胳膊,解释道:“姐姐,你别听若倾的。这裏最想家的就是若倾了,他日日都想回去呢!”
沈如雪对着子玉笑了笑,道:“谢谢你带若倾来见我。若倾有权利决定是去是留。”继而又道:“子玉,我想单独和若倾说几句…….”
子玉连忙点点头,一副懂了的表情,便道:“那个,老师找我,我去一下…….”
若倾闻言,一把抓住子玉,道:“老师找你,正好,我们一起去……”说罢便要强押着子玉一同去东厢房。沈如雪无奈,只好也跟上,但见两人去的是张晗之的去处,连忙掉头回去,一边走一边道:“若倾,我在院门口等你,我等到天黑,若是你不愿意回京,我也不勉强你……”
若倾本来也是虚张声势,见沈如雪不再跟随,反而心裏着急,低声问道:“她怎么不跟过来了?”
子玉见二人面前站着张晗之,脸色一变,低声道:“你姐姐,好像是害怕三师叔。”
张晗之见子玉和若倾站在自己的院门口,便问道:“子玉,你们找我何事?”
子玉连连摇头。若倾却在听了子玉的话之后,若有所思的模样,对着张晗之行了一礼,问道:“三师叔,你认得我姐姐吗?”
张晗之道:“今日出现在学院的女子是你的姐姐?”
若倾道:“正是。我姐姐想接我回京。”
张晗之道:“你们打算何时启程?”
若倾嘆息一声,道:“我还没决定好。我姐姐说,是去还是留全凭我自己做主,她会在院门等到天黑,若是我不回去,她便自己回京。”
沈如雪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从中午一直等到日落,然后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也没有见到若倾的影子。沈如雪心裏想着:若倾大概是在生我的气,他以为是我占用了他的名字进入太学,父亲才将他从小送到这齐鲁来求学,应该是这样的。谁会喜欢别人顶替自己的名字,霸占父母全部的爱。明明他才是家中独子。沈如雪这么想着,觉得是自己逼若倾太紧,只给了他半天的时间考虑,便在天黑之后,也一直在院门口未离去。
山中的夜有些冷,沈如雪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除了天上的一轮明月之外,这漫漫长夜再无人相伴。沈如雪双手抱住肩膀,靠在院门口,正打算胡乱应付一晚,突然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黑夜中走出一个人来,来人竟是张晗之。
张晗之见沈如雪坐在石阶上,便道:“沈姑娘,山中夜晚寒冷,你睡在这会感染风寒。”
沈如雪连忙起身,从臺阶上下来,道:“你怎么来了?”
张晗之走至沈如雪跟前,将披着的斗篷解下,然后披在沈如雪的身上,道:“沈姑娘,你好像对我戒心很重?”
沈如雪想将披风解下,却被张晗之抓住肩膀,本想后退,却感受到来自肩膀的力,只能暂时停下脚步,道:“张先生,听闻你素来淡漠,不喜与人亲近,我这不是尊敬你的喜好,与你保持距离。”
张晗之道:“你我就见过两面,你倒是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谁跟你说我不喜与人亲近?”
沈如雪见张晗之抓着话中的漏洞,连忙解释道:“这自然是听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