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远若有所思,伸手拍了拍沈如雪的肩膀,安慰道:“如雪不必有负担,父亲明白的,为父会想个理由回绝。”
陆鹏打探到沈家回绝了张家的提亲,立刻便向萧承岭汇报:“殿下,据属下探得的消息,沈家回绝了张家提亲。”
萧承岭闻言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家没看上张家?那倒是出人意料。你可知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的?”
陆鹏:“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之前沈道远说是问问女儿的意见,过了一些时日才又回绝。我猜…..可能是沈姑娘不同意。”
萧承岭的嘴角明显浮起一丝笑:“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费周章改采选的日期了。”
过了春,又到上元节,沈如雪已经闷在家两个多月,连沈道远都有些看不下去,特意让若倾去劝,以免其在家闷坏了。
若倾见沈如雪闭门不出,又不见外人,本就想劝,现得了父命,便更加坚决,心想:一定要将姐姐带出门不可!等进了院门,见沈如雪在院中煮茶,便道:“姐姐,你现在还真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日日守在房内,你也不嫌闷的慌。”
沈如雪给若倾倒了一杯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没必要挖苦你姐姐我。我这是在家中避祸,难得自在清闲。”
若倾笑了笑:“平时也就罢了,姐姐,今日是上元节,你真不打算出去走走?”
沈如雪毫不犹豫道:“不去。”
若倾并不死心:“这京城的小姐、公子们可都盼着上元节呢!姐姐不想得遇一良缘?”
沈如雪笑了笑:“我的良缘可不在这京城之内。”话一出口,沈如雪就有点后悔,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也不知那个人如今在哪裏?
若倾听出这话中之意,问道:“那姐姐的良缘在哪裏?”
沈如雪转换话题道:“你小小年纪,关心姐姐的良缘作甚。你要是想去,自己去,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我让父亲替你去说亲。”
若倾闻言,脸色一沈,忽然严肃起来:“姐姐,我之前遇到三师叔,他还问我,为何你要拒绝张家提亲呢?”
沈如雪眼神闪烁:“我没拒绝,是父亲拒绝的。”
若倾眉头一挑,道:“姐姐,三师叔那么聪明,你觉得他会不知道,是你不愿意吗?”停顿了一下,又道:“姐姐,你这么做,不是伤三师叔的心么?”
沈如雪嘆息一声:“我本来就处处躲避他,他应该心裏清楚。”
若倾:“姐姐为何不喜欢三师叔?”
沈如雪望了若倾一眼,不想做正面回答:“你一小孩子懂什么。不喜欢也需要理由?”
若倾:“姐姐,我觉得你不是不喜欢三师叔,而是别别扭扭的。难不成姐姐属意的是其他人?”
沈如雪:“若倾,若是你明明知道你的选择是错误的,或者说你的选择会给其他人带来痛苦,那你还会做出那个选择吗?”
若倾:“姐姐,我不明白你说的话。你的意思是,你选择三师叔,是错误的?还是说你选择嫁给三师叔,会给他带来痛苦?”
沈如雪想要终止这个话题,道:“我现在的选择,是为了他以后能够更好。他现在的痛苦只是暂时的,等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放下。”
若倾不置可否,嘆道:“姐姐,你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三师叔啊!”
沈如雪端起茶抿了一口:“若倾,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替你的三师叔说情来了?”
若倾连忙摇摇头:“父亲母亲担心你日日闷在家裏,心情郁结,让我务必劝你一起出去走走。”
沈如雪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我闷在家裏,反而让父母担心了。罢了,等街上的花灯都点上了,我与你一起出去转转。”
云儿知晓沈如雪要出门,心裏高兴,有意选了一套粉白衣裙,又执意将沈如雪打扮一番,等天色黑了,三人一起出了门去。到了主街上,临街商铺都挂了五彩斑斓的灯笼,街上人头攒动,男男女女,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有嬉笑打骂的少女,有猜谜看杂耍的少年。若倾买了三个花灯,随着人流来到了花溪边上,若倾向一书生讨要了纸笔,递给沈如雪,道:“姐姐,既然都到了这花溪边上,不如也放盏灯,许个愿。”沈如雪接过纸笔,思索了一番,写了四个字:国泰民安。然后将纸卷起放在莲花灯内,行至水边时,将花灯小心地放在水中。
云儿看着水面上点点灯火,随波逐流,好奇地问道:“小姐,你许的什么愿望?”
沈如雪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如雪正打算走,忽然被云儿拉住,云儿有些生气地指着对岸一个人影,道:“小姐!小姐放的灯,刚刚被人拿走了,就那个人!”
若倾循着那人影,从这边开始追,然后快速通过一座廊桥,一会淹没在人海裏。沈如雪看着若倾,嘆道:“一盏灯而已,被人拿了就拿了,追什么!”
云儿嘟着嘴,双手叉腰,心中忿忿不平:“小姐,哪有人拿人花灯的,偏还拿小姐那盏。小姐的愿望不就实现不了了吗?”
沈如雪伸手拍了拍云儿,笑道:“再放一盏不就好了。看把你给气的!我在这等你,你去再买几盏花灯,我们多放几盏,就当弥补损失了。”云儿取下腰间的荷包,转身消失在人流中。沈如雪独自站在花溪边,看着岸边那些女子陆陆续续将灯放入水中,心裏想着一会该许什么愿望呢?
正当思索之际,旁边递过来一盏花灯,沈如雪以为是云儿,侧过身去,却见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手裏拿着的正是自己刚刚放的灯。
“国泰民安!这就是你许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