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灵见她不信，音量都抬高了，“真的！”
“别闹，考试那天他压根就没来。”
数学课代表抱着其余卷子作势要走，宁灵一把拉住她。
“我没开玩笑，张老师让我给他送了卷子……”
“就算如此，但你可能不知道沈雾的成绩，”她打断宁灵，看了看四周，凑近她小声说：“他上学期考试交了好几次白卷，其中就有数学，这要真是他的，那他估计也是抄的。这次的卷子难度不低，他要真会做，没理由以前交白卷啊。”
数学课代表说完，转头继续发试卷去了。
对方说的在理，宁灵一时半会不知从何反驳，但是那天她明明看着沈雾做……也不对，她中间睡着了，确实没有亲眼看着沈雾将卷子写完。
唐唐刚向班长问完题，转头就看见宁灵拿着卷子傻愣愣地站在过道里，她凑近看她手里的卷子，不料被宁灵躲开了。
“躲什么呢，就你考的那几分，我不用看就知道了。”唐唐揽住她的肩膀，“别想了，吉祥都说了除了月考，平时的成绩都不往家长那边报，别担心啦，走走走，上厕所去！”
宁灵还真不是担心自己，周燕知道她几斤几两，即便知道了这次的成绩，顶多也只是让她回头查漏补缺，多用心。
她担心的是，她同桌都不知道是龙还是虫。
宁灵回头扫了一眼沈雾的桌子，将试卷夹进了他桌上的数学书里，跟唐唐一块去厕所了。
等她从厕所回来，沈雾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宁灵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上课铃就响了。
第一节是吉祥的数学课，但吉祥忙着讲新的知识点，也没提起这次考试成绩的事，只让大家自行对照答案，顺便又提了一下国庆回来后要月考的事情。
吉祥撑着讲台沉吟了一会儿，斟酌着该怎么将嘴里的这颗炸弹温柔地扔下去。
“有两件事要跟大家说一下啊，一个是这次月考之后呢，我打算调下座位，就按排名的顺序选座，我以前没尝试过这种，正巧之前有同学对我安排的座位不太满意，那我们就一块试试新的方法哈，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另一件事就是这次月考之后……要开家长会……”
底下静了一秒，顿时炸开了。
“啊——”
“为什么——”
教室里瞬间哀鸿遍野，注意力全被后半句吸引了。
吉祥抬手压了压，“等会等会，别着急，虽说是要召开家长会，但不会搞得跟批斗大会一样……”
众人沉浸在要召开家长会的噩耗里，完全没心思听，底下瞬间闹哄哄成一团，正想着法子怎么躲过一劫。
“惨了，就我那学习成绩！我爸一定打死我！”
“你说我装病怎么样？等过两天他们气消了我再好。”
“年级大会是在多媒体教室开吧？我不怕考差啊，但我怕别人考太好！我邻居的儿子就是年级前十！有对比就有伤害啊！”
……
吉祥扫了扫众人，佯装无奈，大叹一口气扬声道：“那还是批斗大会吧。”
教室里瞬间寂静无声。
吉祥这才满意的继续道：“别担心，这家长会是学校要求开的，但是我不想给大家太多压力，所以到时候既不会把排名放在多媒体电脑上，也不会着重点谁的名字，就只是我跟你们家长之间的一次友好沟通。所以大家先别顾着担心，毕竟学习的初衷不是为了加深你们和家长之间的矛盾，但是我希望！我给大家留有余地，大家也给我个面子。”
全班的焦点都落在他身上。
吉祥笑地眼睛都眯起来了，倒是有点像只狡猾的胖狐狸，“这次月考，大家都要好好考！最起码数学，数学啊！我希望大家都能及格，有没有问题？”
宁灵皱起眉，数学及格？怎么偏偏是数学。
众人迟迟没回话，吉祥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底下稀稀拉拉的响起声，“没问题……”
“声音这么小？看来家长会还是得……”
众人瞬间像被抽了一鞭子，信心爆棚，血液滚滚发烫，“没问题——”
“没问题就行，那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啊。”
吉祥将多媒体设备打开，按着鼠标，翻着ppt问，“上次讲到哪了……哦，这里是吧，大家看这里啊，按照项与项之间的大小关系或数列的增减性，我们可以分为以下几类，递增数列、递减数列，后面不念了，自己看……”
吉祥说着，开始转身去旁边的黑板上画图。
宁灵支着脑袋，拿浅黄色的标记笔在课本上画了画，一脸担忧，月考啊，月考啊，这怎么还开家长会呢。
周燕虽然在学习上对她要求不高，但是她也不想让对方太难堪，等会谁谁谁家的儿子考第一，谁谁谁家的女儿排名上涨，然后转头一问，你女儿呢？
我女儿考试不及格。
……那多尴尬啊！
她怎么着也得及格吧，语文和英语倒是问题不大，历史和政治也勉强能行，但地理和数学就比较难了……数学这玩意儿暂且不提，毕竟她都烦了这么多年了，地理这鬼东西！她是真的脑袋疼，什么地形地势，气流纬度……一个小蓝球这么多问题！
宁灵想着想着，目光渐渐漫延到沈雾身上，沈雾正低头在看手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按在屏幕上的手指迟迟没有动。
所以，是抄的吧？
这上课态度看着也不像是考134的人，像考34的人。
宁灵没由来一阵失落，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听课，不料她目光刚落在黑板上就呆住了。
什么玩意儿！？
黑板上密密麻麻一堆数字和图画，投影上的知识点也换了，吉祥嘴里讲的东西她已经听不懂了。
她这一走神，数学魔法又出现了。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问，“高谨说，你找我？”
“啊？”宁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吉祥，闻言有些意外地偏头看沈雾一眼，“哦，不是我，是班长找你，问你早读课去哪了。”
宁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沈雾说话，只好转头又问了一句，“你去哪了？”
既然沈雾都不计前嫌跟她说话了，她也应该表达一下来自同桌的关心。
沈雾从高谨那条“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微信信息中退了出来，收起手机将数学书翻到吉祥讲解的那一页。
他低声说，“送人去医务室。”
宁灵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老送人去医务室。”
宁灵在开口的刹那就知道说错话了，但没刹住，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瞥见沈雾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嘲笑。
“对方是摔了，也不是人人都会砸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