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将人送回棠梨苑,放到床上后,扯过迭放整齐的棉被她盖上,谁料刚盖上就被她一手扯开,再盖上,再扯开。
连睡着了都不安分。
吩咐侍女去小厨房准备的醒酒汤已经温好端了上来,沈眠接过碗勺,侍女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正欲退下,却被沈眠叫住她,让她去书房把檀木臺上的东西取来。
沈眠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吹,又放在唇边试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想起虞苑苑早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想让她自己坐起来喝恐怕不容易。
于是只能将碗先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拍拍她的手臂:“苑苑,起来喝醒酒汤。”
虞苑苑不耐烦的翻了个身,面朝裏面,把原本还盖在身上的被子裹了个圈。
沈眠只得俯身揽住她的肩膀,勉强让虞苑苑直起身子,靠在他身上,随后端起搁置在床头柜上的醒酒汤,舀起一勺再吹吹才递到她嘴边。
只是她紧紧抿着嘴,餵了两次都没餵进去,没想到人醉了,防备心倒是丝毫不减。
既然如此,沈眠只能想点其他办法了。于是他用另一只手捏开虞苑苑的嘴巴,这次终于乖乖把整碗汤喝下去了。
沈眠瞧着她被熏红的眼角,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倚在他怀裏也难得安稳,比平日裏一点就炸、张牙舞爪坏脾气的小姑娘听话多了。
侍女听沈眠吩咐取回东西时,他正好替虞苑苑擦完嘴,扶她平躺睡下。侍女将东西递到沈眠手中,把碗喝勺子方进托盘裏,低声告退。
他抬手将虞苑苑额头的碎发拨到两颊边,又忍不住捏捏她柔软的脸颊,眼瞧着睡颜如此恬静单纯,只是不知道梦裏都是些什么。
沈眠把锦盒裏的东西拿出来,平整地放在她枕边。
与此同时,外边的覃中城内,爆竹声夹杂着百姓们的嬉笑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来了。沈眠站起身推开窗户,外边的天空上绽放出一片绚烂又盛大的烟花,点亮了半边夜幕。
目光从窗外盛况收回,落到床上之人的脸上,那人睡得正香,脸庞映着烟花散开时彩色的光茫。
沈眠心裏涌起的万般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轻轻的嘆息。
本想在除夕夜送她的两件礼物,如今她却一件都没收到。放在床头的东西,明日起来看到也不迟,只是今晚这场原是送给她的烟花,过了就没有了。
似乎是被外边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吵到,没能睡安稳,虞苑苑拉起被子盖过头,翻滚到墻边贴着墻寻清凈去了。
沈眠释然一笑。
罢了,但愿之后两年的烟花,都不要再错过。
醉宿的后遗癥之一——头疼。
不过比起这个,令黎汐更崩溃的是,醒来之后慢慢想起的,昨晚做过的荒唐事、说过的荒唐话,和当着拂尹青禾的面惊天地泣鬼神的示爱。
刚开始脑子裏浮现这些时,黎汐还以为是在做梦,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猛地从床上窜起抱住脑袋。
天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耳朵脸颊都在发烫,裸露在外边的肌肤已然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那种气血逆流,让人无地自容的尴尬如此真实。
酒后误事啊!从前就有件因为喝酒犯下的错事,自己怎么还不知悔改呢。
黎汐一脸生无可恋的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心裏想着从这个残忍的世界上消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