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就住于枫林别院的各个侯爷便命人带着准备好的贺礼陆续进宫了,沈眠是作为五侯中最后一个入宫的,就连因为夫人刚诞下嫡子身体虚弱而不得不放慢脚程的镇南王夫妇,也都今日一早感到麓州,没来得及前往枫林小院,直接入宫觐见了。
沈眠看着害覃中一伙人将最后到达宴会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因一串步摇上的琉璃珠链子缠绕头发,怎么拽都拽不开,青禾在一旁帮她,手忙脚乱捯饬半天也没解开,沈眠等的不耐烦了,招招手让虞苑苑过去,又让她蹲下,一手捏住步摇的链子,一手拈住头发,左绕右绕,然后微微一拽,竟然轻轻松松就解开了,将步摇摘下,递到她手裏。
虞苑苑握住这根罪恶的步摇,随手一扔,换了跟银白色的簪子。
她正要往发髻上插,却被沈眠拦住,夺下她手中的素簪子,重新从首饰盒裏挑了个金色镶红玛瑙的钗,拿起递给虞苑苑:“用这个。”
接过金光闪闪的金钗,虞苑苑一脸嫌弃:“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沈眠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夸张?待会儿进宫你就知道了。”
虞苑苑知道沈眠想让她知道的是什么了。
各贵族公卿家的女眷打扮的那叫个花枝招展,从身上垂挂的金银玉石到发鬓间簪着的各色珠宝,无不华贵奢侈,从头到脚每一处不是金光闪闪,亮瞎别人眼睛,虞苑苑突然觉得自己只簪了支金钗还是过于朴素了,不过还好,自己素来喜爱海棠后的衣裳,这颜色本就亮眼,如今往众位贵女中一站,倒也不至于被淹没在这珠光宝气之中。
虞苑苑以沈眠的家眷入宫,位置安排在沈眠身后,她才刚落座,很多人的目光便聚集过来,惊的她屁股还没落地,乍然停在半空。
难道她坐错了?
看着沈眠安然在前边落座。
那没问题了,虞苑苑也不管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只管自己坐下。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同样坐在最前面的,是各位王公贵族的一家之主,包括和沈眠并排而坐的慕辙,就在她隔壁一列的第一个位置,但很不幸的是,之前和她结下深仇大恨的陈氏女,就坐在虞苑苑旁边。
不过还好,陈氏没发现她。
麓州似乎有很多她的熟人,此时她正满脸笑意的和其他伯公夫人套近乎,才没时间管旁边坐的是谁。
而她巴巴凑上去搭讪的那位夫人,衣着华丽,气质雍容,神态端庄,任凭陈氏说的如何眉飞色舞,也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嗯一声。
虞苑苑顺着往前看去,那位夫人前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昂首挺胸,背影挺拔,看着很是威武,既然和沈眠坐在同一排,大概也是个侯爷,算来秦苍的五位侯爷裏自己见过的已有三个,下关侯薛言年纪应该与拂尹、陆渊他们相仿,故而推测他便是仅剩的东阙侯。
想着她又往后边扫了眼,没想到在那位夫人身后还坐了一人,虞苑苑突然打起精神,忙转身去看。
这不正是来到麓州后就“失踪”了的黎汐么?
对方在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茶,完全无视在前边和自己母亲说的唾沫横飞的陈氏,只是淡淡的垂着眼眸似有心事。
黎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裏投来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就恰和虞苑苑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一惊,随后黎汐露出个笑容,朝她这边微微颔首示意。
虞苑苑也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