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应该是空空,空空。
“哥,你的心,是不是,也是这样,落满了灰尘的空虚?”
“妹妹,大哥的心现在被你的钥匙打开了,谢谢你。”
伶仃心一阵猛跳,抬头看看目光无限温柔的哥哥,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在咫尺之外,“哥——”
沈惟真给了她一个怀抱。
温暖,却不是她想要的温度。
“卫亚,你今天有空吗?”伶仃坐在家门口,靠在门上,听着屋子裏电话响了好几声,哽咽的说。“我只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屋子裏电话还是一片嘀声,明知道此刻卫亚听不到,伶仃还是兀自说。
“今天,我又变成了傻瓜,我大哥,向杜云芊表白了。”
杜云芊不知道是第几次拉开了窗帘,又合上,姚子奇不耐烦地问,“你怎么了,安静点,我在做歌呢!”杜云芊小心翼翼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眼神飘到窗外,路灯下沈惟真的影子,那么修长。
几个小时前的电话,还在耳边盘旋,“云芊,能给我个机会吗?我在你楼下等你。”
杜云芊心虚的把电话猛地挂断了,然后笑脸盈盈的走进厨房,温柔的攀上了姚子奇的肩膀,小鸟依人的说,“子奇,饭又糊了——”
叼着铅笔看着乐谱的姚子奇一张嘴笔掉进了旁边的汤锅。
“出去吃吧。”
杜云芊已经习惯了姚子奇天天来把厨房破坏的体无完肤,然后骑着铁马带着她奔驰在海边的高速公路上,吃着被风吹得冰凉的汉堡。但是,今天,她猛地拉住了姚子奇,因为知道,这个时候,那个爱冒傻气的学长必定是坚守在楼下。
“我们今天在家吃方便面吧~”
“也好,我这首歌正有灵感。”
杜云芊把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微笑,“面煮好了我会送货上门的,大乐圣。”
姚子奇一创作就是三个钟头,杜云芊把所有存货都煮了一遍,但是自己烦躁的心情,仍然跟冒泡的锅一样,不得安生,每次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来,看到树木一样挺立的沈惟真,都有一种又甜蜜又怨恨的覆杂情感。
曾经,就是这样,沈惟真和姚子奇,让她举棋不定,结果两个一并失去。
现在,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又同时回来了,这难道是老天用同样的玩笑戏弄她吗?
这一次,她会紧紧抱住一个,不放手,不放手。想到这裏,杜云芊三下五除二,主动拨通了沈惟真的手机。
“学长,我跟你直说吧,姚子奇就在我房间裏。”杜云芊眼睛瞟着楼下的沈惟真,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我看到了他的铁马。”沈惟真的语气异常平静。
“那你还不死心?”杜云芊赌气地说,而沈惟真耐心的回答,“老实说,我看到了子奇的铁马,本来是想掉头就走,但是——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你一次选择——”
“沈惟真!”杜云芊还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你以为本小姐是你玩弄的人偶吗?被你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吗!三年前跟我分手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字我都还记得!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谢谢你那次分手,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和子奇——”
“云芊,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的电话吗?你说,你对子奇好,只不过是想把他从翱翔天际挖过来——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我。我也不曾忘记。”
沈惟真平静的语气撕裂着杜云芊的神经,一时间手都在颤抖,撕心裂肺的喊着。
“晚了!晚了!太晚了!”
姚子奇摔门而进,“知道晚了!不要这么大声!”
杜云芊泪眼婆娑,把电话听筒放在桌子上,向姚子奇走过去。“子奇,今晚你可以不走吗?”
姚子奇露出个“你开玩笑呢吧”的表情,嘴巴却被杜云芊的泪与吻堵得密不通风。
杜云芊推攘着姚子奇到了墻边,伸手一够。
窗外的沈惟真,看着灯光逐渐灭了。
整个银河都陨落,也不及这一刻的一灭。
沈惟真眼前的这一幕,不知为何,在房门口继续对着手机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沈伶仃也看到了,看到了那扇窗的灯灭,然后头脑中回旋的是另一幅画面,画面中,秃秃的樱花树下,姚子奇吻的是一个银发的女孩。
两幅画面重迭在一起,沈伶仃头要炸裂开了一样,可除了对这电话呜咽,她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天清晨,赶了一晚上通告的卫亚看见伶仃像是小猫一样蜷缩在门口,电话关机,假发零散的掉在一旁,而那一头银发,闪亮的,在清晨中,让卫亚迷失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