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都被记者堵死了。
惟真不准我看电视,看报纸。他说,这个世界,只需要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奇怪的是
金皓熏音信全无。
姚子奇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似乎我的世界终于可以只有一个惟真了。
我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过于怜惜的眼神,少了点什么。
过于温柔的语气,少了点什么。
过于迁就我的一切,惟真,似乎不是那个惟真了。
我想我大概来不及找到这个答案。
因为已经2月28了。今年是闰年,所以我和我的惟真,还可以多一天在一起的机会。
我却昏昏沈沈的睡去了,仿佛我对他的爱,如我的长发,太过沈重而纯粹,累得我只想蜷缩在那裏,在惟真为我保留未动的房间裏。我没有睡去,我还有意识,但是我却动不了,生命,仿佛就是这样流走——
这就是诅咒实现的方式吗?
原来不是一瞬间幻化成一滴眼泪,而是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的躯体,静静流淌成,一滩死水——
我内心深处在痉挛。
救救我,惟真。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子奇。
我开始意识模糊,惟真似乎推开了门,又轻轻带上——我努力去抓电话,带着疤痕的手臂,却不在了——没有知觉——
另一只手上,还带着那只手套,我一直舍不得摘下来。
吃力的把手套,用牙齿咬了下来,摸到了电话——
我房裏的电话与惟真屋中的相连,只要一个按钮,我就可以在化水前最后一次看见他——
快过来吧
惟真
让我再看看你。
电话却显示:通话中。
绝望,电话掉在了地上,外放键被触碰到,霎时间杜云芊声嘶力竭的声音从电话裏冲出来,响彻我的屋子,在我无力的此时——
惟真,你果然背着我,跟杜云芊打电话吗?我就是这么脆弱让你小心翼翼的回避吗?那么我宁愿,回到一开始,你肆无忌惮地跟我说,“如果她见到你,你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妹。”至少这样,你的心迹表露无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我猜来猜去。
“沈惟真!你怎么可以这样!”杜云芊的声音在电话中尖锐地变形。
我笑了。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这样斤斤计较。难道把惟真让给我10天,你都不愿意吗?
“你这不是爱!是怜悯!你知道你爱的是谁!”
听到杜云芊的这句话,我游走在昏迷边缘的意识被震了回来,抬起头,电话的红色在一闪一闪。
“惟真!回到我身边来!你知道——”
“我知道你爱的是姚子奇。”沈惟真淡淡的声音来自于隔壁房间那个电话,此时听上去却是那么遥远,“我知道。”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为了让他离开翱翔天际,才——”杜云芊声音哽咽了。“学长…….”
“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我猜不透你,云芊,我一直都猜不透你。而莫依偎,在我面前,一直都是透明的,毫无隐瞒,所以,我会慢慢学习怎样爱上她——”
惟真,我并不是透明的,我有很多秘密。
惟真,我已经没有时间给你学习了。
惟真,我爱你。
我昏过去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了我等待了一个月的那声悲鸣——
在电话中扭曲着。
似一张丑陋微笑的脸。
我的世界重又明晰。
杜云芊,你终于在最后关头拯救了我。
可是,你真不该说下面那句话,
那句话,让我这10天的幸福和起死回生的意义变得那样苍白。
“如果不是因为她得了绝癥——你还会爱她吗?”
得了绝癥?
我看看自己的银发,突然间,脑中回想起一切——
“你的身体没事吧——”情人节那天,街头,姚子奇这样问我。
“你到底——”沈惟真突然出现在日本时,惊恐的眼神。
还有翱翔天际的集体沈默
还有沈惟真突然的温柔与呵护
还有姚子奇的神秘失踪
还有媒体的疯狂堵截……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们以为我这一头随着我的感情而生长的白发,我那每到月末就无比虚弱的身体,都是绝癥的征兆吗?
所以,沈惟真,你放弃了你的学妹,经纪人,云芊,陪在我身旁吗?
所以,我这一头银发,纠缠着直到脚尖,却只是我自己编织的网。
所以,我可以不变成眼泪了。
但又为什么
泪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