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1000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无悔的爱吧！』
『101颗呢？朕好奇得紧。』
『你是我的唯一。』
『999颗呢？』
『永久长守。』
『10000颗呢？』
『爱你一万年。』
『哦！原来小晞这么爱朕。』
对……我爱你……不只一万年。
那双翠绿色眸子盈盈水光，哀伤、悲切，令她好难过、好痛苦，为什么......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有这么痛彻心扉的感觉。
不要——她完全不想要！不想看见他这种眼神、不想接受他的埋怨与恨！
「修尔斯……修尔斯——」
呼吸一窒，甜蜜的回忆瞬间消散，成为过往云烟。沐晞缓缓睁开眼，一顶水蓝透明纱帐印入眼帘，身下柔软的触感仿佛飘在云朵上。
天堂……？！
她眨了眨双眼，视线缓缓下移，见胸口缠绕一层层绷带，右手掌也缠了几层绷带，每当深呼吸，胸口便会有一阵阵的抽痛。
「呃......」她嘤咛了一声。
「醒了？」
一道似曾相识的清冷嗓音唤回沐晞的註意力，视线移向那人，面容戴着白玉面具，露出与忒月一模一样的异色双瞳，折射进来的金色光芒落在那水蓝长发上，宛如地中海水中的钻石，闪着耀眼的光泽。
「天帝……」
怎么会是他？！
一开口，发现喉咙沙哑干涩，沐晞痛苦的咳了几声，眼前蓦地出现一杯盏金玉杯，被一双修长匀称的手指握住。
抬眸望去，原来是天帝递来的。
「谢谢......」
沐晞接过，立刻狼吞虎咽的把整杯水吞下去，才吞了几口，她便被杯中倒影给足足吓了一大跳，当场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
天帝机警地闪开，贴心的把帕子塞入她手裏。
沐晞无暇顾及天帝有没有被水喷到，只顾着瞪眼看着水杯中的倒影——
清澈的水面映她真实的容貌，不是墨弄情的绝美容貌，只是平淡的五官、墨发、黑眸。
「这裏是哪？我死了吗？！还是没死？！昏迷多久了？！修尔斯呢？」
一连串的问题与惊慌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甚至开始怀疑这裏是不是天界。
她不是被代妃的红光贯穿身躯了吗？
「你昏迷二年了。刚苏醒，放轻松，不然身子会负荷不了。」天帝替她掖好被子，又拢拢垂落耳畔的几缕发丝，状态亲腻。
陷入茫然与震惊的沐晞根本未察觉他的举动，『二年』的字眼犹如跑马灯在脑海裏转呀转、绕呀绕。
直到嘴畔一股温热，她才猛然回神，撞上他那仿佛溢出温柔眼眸，瞬间令她浑身打个激灵。
沐晞下意识的避开他亲腻的举动。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何来超过连朋友都不会有的举动呢？
触碰的手一顿，天帝的眸色渐暗，闪过一丝怒气，薄唇轻启，口吻含着不容忽视的霸道与威严：「蛇王可真以为你死了，把你下葬之后，我派剎悠将你从陵寝救出，带到天界被我救活。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别想离开天界、别想离开我……甄夜……」
沐晞错愕地看着那张白玉面具，甄夜……他在说什么？！
甄夜是谁？
究竟天帝的眼神是在看谁？藏着无尽思念、无尽爱恋，令她感到心慌无助，每当面对那双与忒月一模一样的眼睛，更加令她心慌意乱。
忒月是温柔，仿佛谪仙，但从来不会令她感到一丝惊惶。
然而天帝，一模一样的眼眸下，令她害怕想逃离，逃离口中的甄夜。
「你在胡说些甚么，我是尹沐晞，不是甄夜！」沐晞义正严辞地宣示。
「你是甄夜！你现在回想不起来，我会让你想起来的！」天帝勃然大怒，紧紧拽住她的肩膀。
「让我回去！我没死……我要去告诉修尔斯我没死！」
她试图推开挡在面前伟岸的身躯，一跛一跛地往外跑。
一眨眼，天帝飞到她身前，用力地扣住臂膀，既悲伤又愤怒地凝视。她索性扬起手，非常想掴一记耳光。
但扬起的手不听使唤，心裏却有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伤害他，伤害他等同于伤害自己。
「你狠不下心......对吧......我知道你狠不下心......」天帝轻轻开口，眸海之中流露出浓烈的爱恋和惆怅。
沐晞倏地打断他的话，歇斯底裏的大吼，眼泪霎那间犹如断线珍珠：「让我走、让我回去！拜托……」
「拜托……让我回去……他会难过，他会伤心的……我答应过他永远不离开他的……」
沐晞不想要知道体内那股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唯一的念头只想要回去，回到蛇界和修尔斯身边。
眼底掠过一丝伤痛，天帝只略松力气，仍旧十指紧扣那纤细的臂膀，道出的嗓音带着几分孩子气：「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想再放你走了……弦胤错了……弦胤知错了……不可以不理弦胤。」
此时，他的模样像是要不要糖果的孩子，天真无邪，真诚且率直，直想要一个安心的拥抱。
「你......到底透过我的眼在看谁？」
沐晞十分确定不认识天帝，又何来与他有段情，「甄夜又是谁？」
身为天界的王，为什么这般无助，在她这个毫无相干的人露出真感情……
「天帝！」
门外传来忒月的嗓音，同时，门扉被推开。他大步流星走来，二话不多说将沐晞与天帝拉开距离。
「忒月！」她面露欣喜，「你怎么会在这？」
没想到能他乡遇故知，但在这遇见忒月令她格外讶异。
「沐儿，胸口还疼吗？」忒月摸着她苍白的脸庞，又转过头对天帝说道：「既然她醒了，就送她回蛇界，谢谢你救了沐儿，她是蛇界的王后。」
沐晞乍听见蛇界两字，险些跳跃欢呼，但王后又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天帝说了让她摸不着头绪的话语。
「精灵王！她是甄夜的转世，冥王都这么说了，还会有假吗？！」
甄夜转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也只是半个甄夜的转世。当时甄夜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两个，遁入轮回。」
忒月将沐晞揽在身后，刻意的保护。
被贴心护在身后的沐晞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得清楚天帝一青一白的脸色，心臟又开始隐隐作痛。
「而且……她早已不是甄夜了。」
「忒月！所以你就能割舍她吗？」天帝咬牙切齿，声线压低，声声质问，早已不顾对方是精灵王，「我就不信，你能割舍。」
「是不能……不过我希望她快乐，正如她当初离开我们的理由一样，天……不，弦胤……甄夜不希望我们反目成仇，知道吗？」
虽然沐晞不懂他们在争执什么，但多少能猜出几分。他们嘴裏说：她是甄夜的转世，和过往的感情。
「弦胤，等我送沐晞回蛇界，我有话跟你说。」忒月看了沐晞一眼，走到天帝面前，一把抱住他。
呃......两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帅哥抱在一块，让沐稀吓了一大跳。即使看不清天帝的真实面貌，她想……他应该是一个帅得令人惋惜的男人。
而且他们互相认识......为何天帝在地牢的时候还说没有认识与他一模一样眸色的男人。
忒月成功暂时把天帝送走，沐晞歪着脑袋瓜思考，说：「我被关进地牢时，天帝曾经来看过我，那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兄弟，他说没有，你们是兄弟对吧？」
忒月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我们的确不是兄弟。」
沐晞弯眉，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怎么可能，你们的眼睛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好相似，还是其实你的眼睛是用法术变出来？」
他拿了两盏杯，用帕子轻轻擦拭，「看起来很像吗？我的眼睛......是真的。」
「是啊，只是彼此生疏点罢了。」
兄弟间不和睦习以为常，沐晞在凡界看多了，有的兄弟见到面甚至都不打招呼呢。
「怎么不问为什么天帝要叫你甄夜。」忒月对于眼睛一事，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虽然她很想知道，但对方不想说，她不会勉强。
「我在想啊......明姬和甄夜很相似。在宴会时，我始终觉得在哪看过明姬，但我自己很清楚不认识她。直到刚才我想起你书房裏的画卷——异色眼瞳的女子。」
忒月漫不经心地回覆，眼睛在四周转来转去，寻找茶壶，「嗯，她是甄夜没错。」
沐晞顺手拿起放在附近的茶壶递给他，语出惊人，「你们......不会是乱伦吧？」
他手一顿，刚烧好的水不小心溅出来，在白皙的手背烫出红肿。
她连忙吹气呼呼，「怎么不小心一点。」
忒月扶额嘆气，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们乱伦，差点没脑充血。
「沐儿，你在胡说些什么，乱想有的没的。」
「不是我乱想。」沐晞讪讪笑道：「你刚才也说了，你和天帝不是兄弟，那么是不是有人和甄夜有血缘关系？总觉得......」
她想起来有一次曾经亲吻忒月时，脑海出现的画面。
天帝唤自己为甄夜，那么亲吻忒月的女子会是甄夜吗？
忒月倒了两杯热水，沐晞不客气地拿了一杯，却被他阻止，茶杯转移道他的手上。
「这很烫，你现在不能喝热的，嘴上有伤口在。」
她抿抿嘴，低低说了句：「谢谢」。
忒月仍像以前那么温柔、细心，要不是先爱上了修尔斯，她一定会喜欢上他吧。
温柔的男生最令她煞车不住了！
忒月吹凉茶水后才递给沐晞，娓娓道出令人震惊的过往回忆：「弦胤和甄夜是姐弟。很久以前，天界和魔界发生大战。我整张脸被毁坏，是他们给予我一张新面貌，而这张面貌和眼珠子的颜色跟天帝一模一样。」
沐晞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盯着忒月美丽的脸庞。她从来没想过这张像女人的脸庞竟然是天帝的本尊。
凡界有整型诊所，天界也这么发达啦？！
随着他吐露出来的真相，她益发好奇，追问得更多，「那为什么甄夜会死？」
忒月的眉间流露出忧愁神色，「那时候的我是七界最强的法术者，面对魔界的攻击，弦胤恳求我必须拯救天界，而我们从此互换身分。后来，我在天与魔的交战中大获全胜，大家都以为是大王子率领众将赢得战争。」
「渐渐的，我开始顶替弦胤出席的宴会、战事，任何大小的事情都会经过我的手上。」他垂眸敛思，微挑的嘴角像极讽刺，「甚是他喜欢的女子也被我夺走......」
第一时间，沐晞就连想到：「是甄夜......？」
「嗯。在外人表面，我是弦胤，在大战中大获全胜的我越来越心高气盛，享受被众人捧高的心态。让我越来越不能放弃这权力……可是，我越来越爱甄夜，但她心裏只想为了弟弟好，不喜欢我夺走弦胤的一切，对我又恨又爱，却无力阻止我。」
「于是甄夜想到一个能阻止我继续错误的方法，更能让我嚐受椎心之痛。她把灵魂一分为二，堕入轮回，从此离开我的身边。也是在那瞬间，我才明白……权力只是浮云。」
「后来，精灵界曾经被魔界灭亡过，那时候天界想派大王子去重新整顿寸草不生的地方，而我也顺着意思，来到精灵界。」
说到这，他站起身，朝窗扇走去，步调有些紊乱、烦躁，「弦胤因为救了我一命，然而我夺走属于他的光芒。他活在天界，一个纯正血统的天界王子却活在阴暗的角落。」
「被一个原本不属于同样面貌的人夺走，你觉得他会恨我吗？」他如此轻描淡写这些过往的事情，却掩饰不住岁月流经的痛苦。
但有些地方，沐晞依旧想不通，「既然如此，弦胤可以当众揭穿你啊！而且既然你离开了，他可以恢覆本来的面貌，为什么他始终戴着面具？」
忒月看着自己的那双手，露出懊悔的神色，「甄夜不想要弦胤揭穿我，因为假扮天界大王子是重罪。在甄夜堕入轮回前，弦胤曾经想伤害我，却毁了他自己的容貌。」
「可是……那你当时戴面具上战场不就好了，这样谁不知道赢得这场战役的是谁，表面上是天帝。」
「我当然有想过。不过……厮杀的过程，我的面具被敌方遽毁。」即便他做好万全准备，但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无法如人所愿。
窗外升起朦胧的雾气，从雾气贯穿而过的金色阳光投射在他半张脸，那就好像......生活在阳光下的伪王子和生活在阴影下的纯正王子。
沐晞看得有些迷茫。
「所以，现在在大家的眼裏，弦胤仍是当年所向披靡的战神。」
沐晞一边喝着水，一边聆听。
忒月转过身，朝沐晞走来，半弯着身子凝视，「你是甄夜灵魂其中一半的转世。在代妃狠毒的攻击下，你其实已经死了，是用甄夜的遗体覆原完成。」
「什么？！」妈呀！遗体救了她。
沐晞一口气没喘过来，「噗」的一声，一口水喷在忒月的脸上。
「沐儿……」忒月拿起帕子抹抹脸，哑然失笑。
****
沐晞在天界休息了半个月，总算能回去蛇界了。有时候天帝会来探望她，没说任何话，只是用那双孩子气的神情望着她。
忒月会带她去放松心情，看看天界的花海，缤纷的五彩花瓣飞扬在雪白的天空，和他站在花海中，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却被她刻意忽略。
这个景象就好像亲吻忒月的时候，体会到的感受。
她没想到还有机会活在世上，明明当时胸口已经开了一个大洞，怎么还能活着呢？
想到这，她摸向胸口，薄薄的衣裳贴着一道突起的缝合伤口。
这个狰狞的伤口长达十五公分，成笔直线条，就像是从胸口正中间剖开，令人捏了一把冷汗。
「不舒服吗？」冷不防的，她被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灵机一动的拾起摆放在草皮的剪子朝那人扔过去。
「咻——」
剪子才一射出，她就倒抽一口气，来不及收手。
天帝吓了一跳，连忙躲开骇人的剪子，反手接下，满目讶异地瞅着手裏锋利的剪子。
「为什么要携带这个东西？」
「那个啊......修头发。」沐晞尴尬地挠挠头发，起身拿回自己的剪子。
这是她无聊的时候用来修分岔的发尾……现在差点杀人凶器！
这裏的人不论女性或男性都留长发，男性至少留到肩膀，因此天帝仍是满腹不解，为什么要修头发……
沐晞把剪子收回衣内，一双眼睛盯着翠绿色的草皮，一会儿抬起头偷瞄一眼、一会儿又踢着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