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沐晞仍是觉得哪裏诡异,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难怪你破解得了英文密码,其实我一开始曾怀疑过,不过当时看见与情儿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想而知我心裏多么彭派。」
「呃......」她的脸上滑下几条黑线,「不敢当,其实我是幸运蒙中。」她说的可是真的!
胡乱凑顺序,自然就开启密室。
「埃米,你和情儿是怎么认识?」
见她这样问,他神色一凛,「情儿来精灵国玩,偶然结识。」
他的回答很简洁,沐晞知道他不想提到这个,于是改问:「你跟忒月学习多久法术了?」
「没想到你直呼他的名讳啊......」显然他是讶异几秒,微瞠的双目便能说明一切,挪挪脚步,与沐晞并肩行走,「一、两百年吧......而且易......」他忽然想起什么,不再继续说。
「啊......你去过美国吗?」他转移话题非常迅速,也许是怕对方追问,不过沐晞这才想起总觉得哪儿怪异。
埃米来到蛇界是在五百年前当上大祭司,那么......
「你西元几年出生?」
「1312。」
沐晞满脸震惊。
他笑了笑说,「我是在黑暗的中世纪出生......你知道黑死病吧?我那时候得了这种病,而我不想死,于是躲过追兵,坠入悬崖......却没死成,来到这裏。」
「是忒月医好你吗?」
她知道黑死病在那个时候是件很恐怖的瘟疫,患者的皮下会出血而变黑,造成中世纪欧洲约有30%的人口死于黑死病。
「嗯。因此我就成了精灵国的人。」他的目光悠长深远,淡漠的黑眸陷入深沈的漆黑。
她侧目凝视,不打扰他回想以前的事情,这时他突然迸出一句:「如果有机会,你想来英国玩吗?约克,那是我的故乡。」
她挑唇微笑,「好呀,那麻烦你当我的导游罗!」
接下来沐晞和埃米东扯西扯,凡是凡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能拿来当话题聊,甚至曾回归家乡访查,亲眼目睹中世纪的英格兰成为现代的都市。
埃米说了很多当时英国的文化和历史,沐晞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例如——
爱德华三世是当时英格兰国王......还有个情妇......佩什么雷斯夫人......
呃......他是谁?!
沐晞听得头昏脑胀,不晓得是酒精的作祟还是他说的话有催眠的功效,总之是一点也听不下去,她急急转移话题,「埃米,你还没告诉我御史大人是不是恋童癖呢?」
他当然察觉她的异状,也不多说什么,哈哈大笑,「他不是恋童癖,不过......」他话锋一转,口吻改以严肃凝重,「你要小心,别和他往来太近......他不是善类。他跟王后来往甚密,尤其因为你的面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墨弄情到底是谁?她想即使问了,埃米未必会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忽然间,脚下一个趄趔,沐晞连忙手扶墻壁,陡地往下滑,坐在地上,埃米显然是被她吓到了,焦急地蹲在面前问东问西。
「沐儿、沐儿?还好吗?」
老实说不好,沐晞的嘴巴竟然不听使唤回了:「很好。」
「天哪!你到底喝了几坛酒?醉成这样,蛇界的酒后劲非常强。」
她抬起手指,五只摊开,咦!她竟然比四?!赶紧翘起大拇指。
啊?后劲强?
她哼了声,「怎么可能,我在凡界号称是臺啤女王哩!」瞇起眼睛,发狠地瞪着乱说话的男人。
埃米面颊微微抽搐,明显不信,「是吗......?五坛可是蛇界男人才会喝得量......我看你是醉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沐晞抬起脚,朝他膝盖一踹,这时又一股相似的力量将她定住,陌生的力量将做乱的脚给强制退回原位。
眨巴眼睛几下,她突然大吼:「吼!原来就是你,要不是你我刚就踹那御史大人命根子,我早就让他生孩子没屁眼了!」
埃米被她恐怖的喝斥声吓退好几步,「你......跟情儿差真多......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这种话!」
她鼻子哼了哼,「你可以不要听!」
「问题是我不想听还是听见了阿......」埃米小声嘀咕,然后扳起脸孔,直接将她两手揽在他的肩上,背回宫殿。
沐晞在他背上乱动,像个过动儿,他低低斥责,「拜托你别动好吗?很像过动儿。」
她抬起两指轻轻在他脖子拧肉,然后侧脸倒下。
脑袋晕眩无比,全身瘫软在他宽厚的背上,过了许久,沐晞抬起手,一掌触摸上那张面具,「你不戴面具也很好看的......为什么要戴呢?」
然而,昏昏欲睡的沐晞只隐隐约约听见对方细碎的嗓音说着——
『对不起,原谅我。』
埃米稍稍侧脸,眸海中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愧疚註视着她,在心裏喃喃一句:『原谅我五年前派妖精前去杀害你,杀害蛇界的王子。』
也许师傅说的对,几日后他便会万劫不覆吧。
现在的他只想看着蛇王死去,死在自己眼前,这就是覆仇的唯一愿望。
沐晞趴在埃米的背上,酒精持续发酵,半昏半醒,身体如棉絮飘在空中,眼前蓦地出现王宫的大门,伫立在大门旁的紫色身影。
埃米恭谨行礼,这是师徒分裂后的第一次见面,但忒月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接过蹙眉头疼的女子。
「怎么醉成这样?」上头传来那温柔的熟悉嗓音。
沐晞扬起红润的面容,傻傻地对忒月微笑,「超好喝的!没想到这裏也有葡萄酒,一闻道那芳醇的香气,让人容易上瘾......」
忒月一贯温和的嗓音裏略有些恼怒,「让你出宫不是要你喝酒,女孩子还在外面喝成这样,成何体统!」
接过沐晞,双臂扣着她的腰,转身进入王宫大门,丝毫都没再看一眼埃米。
反而是沐晞回过头,对着埃米挥手。
她窝在忒月的臂弯中,蹭了蹭几下,朝沁凉的身躯贴近,藉以驱散因酒精作祟而炽热的体温。
「忒月......下次来比比看谁喝得多,我可是女王哦......不会输的......」
放置在腰间的胳膊一顿,他的视线微微下移,稍稍拉开距离,但身前的发酒疯的沐晞又马上贴过去,亲腻地揽住他的手臂。
「很热啦!」她忍不住嘟哝,「真的热死了……」
她万万没想到后劲真大,醉了五、六分,燥热驱使下,她觉得自己快蒸发了!
「很热还喝……」忒月那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面颊。
「禁不起诱惑。」沐晞一想到那香醇的滋味在胸腔裏蔓延,全身宛如一把火烧得血脉沸腾。
「没想到你还特地到宫门口接我,是怕我迷路吗?」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外袍传来凉凉舒畅感,「我、我才......不会迷路,你太小看我了。」
忒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笑得温柔奕奕,「不是怕你迷路,怕你晚回来了进不了宫门,却没想到你醉成这样。」
忒月抱着她回到房内,轻轻放置于床上,动作刚落,就见她胡乱踢了几下脚便把鞋子丢到地上,整张脸埋在被褥裏,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有。
「沐儿,先去沐浴。」忒月倚靠在床前,一手撩起纱帐。
她睁开惺忪的眼,醉醺醺地道:「不要......我想睡觉......明、明天再说......」
觑见望着自己的眸光一沈,参杂的浑沌不清的素质,忒月替她掖好被褥,「那好吧,早点睡。」
沐晞揉揉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仍未搞懂,于是翻身坐起,趁着他转身之际,拽住他的衣袖,「忒月,有件疑惑的事情困扰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