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抬起脸,嘴唇抿的死紧,盯着沐晞看了好久才开口:「朕不希望你有危险,你懂吗?」
她知道,毕竟这方法是她想出来的,且是以自己为做诱饵,让大祭司中计!
「我知道,但这方法不妨试试,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她掀唇一笑,露出那一排洁白的牙齿。
修尔斯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弯起无可奈何的弧度,「你来只是告知朕,因为你都已经部署好了吧?」
「既然知道了,你就安一百颗心,你都帮我把消息放出去了,也帮我查到重要资料,其实我不笨对吧。」
绿眸闪过诡异的光芒,修尔斯搁下笔,支着下巴,「笨女人,你当真很想坐上这位子?不然还是怕朕死?所以才积极的想解开疑点。」
「呵......当然是......」沐晞转过身,脸庞半侧向他,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若你信我,我便说怕你死。」
「有时候……还真不习惯你这副面容。」修尔斯握住她纤细的胳膊,缓缓地将她转过身,柔情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精灵王没说何时变回来?」
「他的回答一向含糊不清,或许是事情还未解决完,我这颗棋子尚未完成任务。」
她终究把人性想得太完美了。
柳眉一挑,她眼眸流光四射,像极了夜空中的闪烁的星儿,註视着他,「而你正好想封我为妃吧,以精灵王胞妹的名称册封,地位不比代妃来得差,算是给我挣了面子,顺便稳固自己的势力,平衡两界。」
「当然,相比鬼公主来说,朕比较爱精灵公主,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精灵界迷人的小妖精。」
沐晞私底下戏称代妃为鬼公主这么快就传入修尔斯的耳裏,她一点都不惊讶,正因为他是蛇宫的王。
见修尔斯如此大方的称讚鬼公主,听在沐晞耳裏如针般扎着不舒服。
他是在夸讚墨弄情的容貌还是她本人?!
「吶……修尔斯。」只有私底下沐晞才会直接称呼他的名讳,「你喜欢我哪裏?」沐晞仍然朝他发射迷人的电流,藏住自己不平衡的心态。
要是能电晕蛇王该有多好。好给大胸部的代妃瞧瞧羡慕!
令沐晞意外的是,修尔斯的反应迟缓,先是沈吟了几秒,然后蹙眉不语,直到她忍不住出声欲放话,他才启唇道:「都不喜欢…….」
咦?!!!!
都不喜欢?!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她骤地起身,眼眸火光四射,像个蓄势待发的母老虎,「是吗?都不喜欢!」
好样的,都不喜欢?
那还纳她为妃?并且妃子不只她一个,还说『我喜欢你,那句话,是真心。』
面对怒气腾腾的沐晞,修尔斯只是笑笑,嘴裏喊着小晞,踱步来到她面前,那张邪媚的脸煞是认真,「小晞,我爱的不是你这张脸,而是你真实的脸,只有你最真实的模样、真实的触感,才能掀起我心湖的波漾。」
被他哄了一楞一楞,沐晞早就知道他讲话带刺或是轻挑的说话方式,但这些话语,深深没入心湖中,听得她眼眶泛泪,心裏的怒火浇熄了大半,几乎都被他的软语哄的心臟噗通噗通的跳。
第一次听见他喊的是......小晞,而不是笨女人。
「有时候我不相信,五年前的那天,你离去前说的最后那句话……我到现在都半信半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爱我……感觉……像在作梦一样,好不真实。」
喉头微哽,沐晞深深吸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带我去……你不想让我没命,只要我在你身边的一天,你就需要……我的血来维持生命,于是靠药物撑着,但现在……差那一步,血咒就解开了,而你也不必顾虑,向我坦白是吧?」
目光越过修尔斯挺拔的身躯,望向案几上的陶瓷碗盆,突然间,沐晞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到了舌尖的话又被怕伤害到修尔斯的心而咽下,只能埋藏在心底深处。
「可能是血液裏流着你那一丁点的血,让朕无时无刻感受到你真实的感情,一频一笑、哭泣、生气、担忧的神情总在朕脑中挥之不去,明明害怕却硬要逞强……像个傻瓜。」
他轻柔且像珍惜的举动揽她入怀,下颚枕在她的发顶,上头飘来他那哭腔的音调,却又带几分柔情的嗓音,「当你遇到危险,我却心急如焚。在陌生的世界,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老实说我也不晓得何时爱上你,在我捉弄你的同时,不知不觉被你给吸引了。」
他的金发扫过她的脸颊,同时间又听见他的话,沐晞只觉得魂身发烫,更是用力地抱住他,将脸埋在对方的衣襟,稍稍蹭了蹭,耳朵刚好贴在他的左心口,真实的感受他异常跳快的心跳。
「是真的……」那儿扑咚、扑咚的厚实声,扎实地流入耳内,她紧紧地依偎在胸膛,那是很久很久之后,永远不变的避风港。
或许这样就够了……这个感觉会一直存留在心中吧。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马上收敛心神,随口问了一个问题,而这问题正巧打破彼此间情意浓烈的氛围,「修尔斯,彩儿呢?我前几日去找她,但她好像不在凤和殿做事了,她被调去哪儿?」
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使力,头顶上方传来他不太平稳的嗓音,「登基后,朕将旧的宫女遣散出宫,除非特殊原因才会留在宫中。」
「这样啊......」沐晞没察觉到修尔斯语调的诡异,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能见着待她不错的人,心中不由得生起遗憾。
「我们需要半月不能见面了......」沐晞低低开口,为了施行计画,演戏要演得完美,才能钓到大鱼。
「笨女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千万要小心。」
沐晞回到阳遥殿,凯裏自动自发向沐晞汇报,只是有名宫女受了伤,不能移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