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溜过,暑假结束,沐晞回归上学早起的时光。
今日一早,她比修尔斯起床得早,因为她不想跟他一起去学校,更不想当导游替他介绍一番。
当导游等于是当宫女被他使唤来、使唤去。
「笨女人!」
她闻声回过头,似乎对这称呼习以为常,只见王子殿下一脸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不用等我吗?」他劈头就斥责一番,「不会忘记雷诺要你答应的事情吧?这段期间你要负责照顾我,熟悉凡界的任何事情,真搞不懂为什么是你,连个宫女也当不成的人竟然要照顾我?!」
沐晞掏掏耳根子,嘆了一口气,「我这不就在等你吗?再不去学校要迟到了。」
「满口谎言!明明是想先偷溜去学校!」
沐晞讪讪地笑了,还是被他发现了。
雷诺在暑假的时候帮修尔斯设定假的身分背景,并且说是雷诺的同年龄表弟,好顺理成章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学校怎么走?带路!」王子殿下习惯性的发号施令,一开始沐晞还会反驳抗拒,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
毕竟,她还不想被一条蟒蛇吓掉小命。
沐晞将他带到教职员室,就回到自己班上,只希望他不要和她同一个班级就好,否则她会当一辈子的宫女!
胡思乱想的同时,沐晞没註意到前方走来的女同学,不免的跟她擦撞到,抬起头正要道歉却楞住,随即咧开嘴,「罗瑾,好久不见啊!一个暑假不见没想到你染了头发,变得……非常fashion!」
「沐晞!你刚才不会是没认出我吧?」罗瑾瞇起双眼,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随着她的动作又有另一风味,妖娆很适合用在她身上。
「sorry……我刚在想事情啦!不会在犯迷糊了。」语毕,沐晞自己也尴尬的笑了。
「欸……小晞,我刚听到很多人说……学校来了个帅哥,听说现在在办公室,我们去偷看好不好?」
呃……沐晞没想到传的这么快,才刚送修尔斯去办公室,不想再到办公室看见他,于是跟罗瑾说:「不要了,我现在赶着去上厕所,陪我去好不好?」
「等、等一下啦——」
沐晞强拉着罗瑾,半拉半扯的拖到厕所。
铃声钟响,第一节课正式开始,沐晞听着老师会催眠的声音打着盹,刚开学极不适应早起的作息,加上暑假后半个月都被修尔斯当做宫女唤来唤去。
最困难的就是剪掉修尔斯的长发,因为他的头发代表他的法力,修短后等于把他法力给减少。
经过一翻激战,沐晞小胜,终于可以让修尔斯踏出家门。
「小晞……」隔壁的张瞳唤了唤她,「老师在註意你了。」
她努力撑起千斤重的眼皮,往臺上望去,刚好看见老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註视几秒,然后大声说道。
「各位同学,这学期转来两位新同学,让我们来欢迎新同学!」
众人拍手鼓掌,她也依样画葫芦,看见门口踏进一抹高挑的身影进来,挺拔的身躯带着尊贵的霸气,翡翠色的瞳眸不经意间扫过臺下呆滞的同学,神情带着几分睥睨与张狂。
「哇!」张瞳两眼爱心,使劲地晃沐晞的肩膀,「你看!他好帅。」
「臭三八。」她嫌恶地瞥了张瞳一眼,「口水要滴下来了。来来来,卫生纸给你。」
那张脸孔,沐晞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头暖金色的短发是他的招牌,光是目光触及到金发的修尔斯,她整个人宛若被打入冰窖中。
她的心在淌血啊……果然……好死不死转到她的班上。
还是摆脱不了的悲惨命运。
她垂头丧气地瘫在桌上,已经不想去看臺上意气风发的修尔斯了,这时隔壁的张瞳摇了摇她的手臂,指着前方讲臺,「小晞,你看。」
有什么好看……不就是修尔斯吗?穿上女装颇像女人的修尔斯,暑假看了几百遍了,她一点也不惊讶。
「他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嗯?沐晞半信半疑地抬起头,宽敞的视线骤然缩小,只能容纳下那个人,连身旁的修尔斯也没办法纳入视线内。
那双仿佛能暖化冬季冰层的双眸炙热地燃烧在她心中,灰烬中,依稀可见小时候发生的大事、小事,初恋是最难忘的,不论之后交了多少个男朋友,最难忘的爱情是初恋,而且……初恋是会让人意犹未尽,酸甜苦辣。
为什么......又是他?
对方站在讲臺上,双目巡视一圈,显然是註意到她了,正想冲她微笑时,沐晞连忙垂下脸,隔壁的张瞳一脸疑惑地盯着她。
「张瞳……我似乎再度听到破碎的声音了……」
介绍完毕,老师叫他坐在左边靠窗中间,从沐晞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将他的背影看个仔细,而修尔斯坐在她的斜后方。
「餵!我说有这么夸张吗?不过就是苏文燮转学两年又回来了!」张瞳对于沐晞说的话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沐晞认真地说道:「因为我还忘不掉他啊!」
「真假?」张瞳扬起眉,讶异地说道,「你不是后来喜欢上……你姐的男朋友!?」
「呃……」她沈默了几秒,突然想起修尔斯坐在她的斜后方,压低声音说:「说实在的……雷诺哥和文燮很相似,身上总是会有让人安心的感觉,不自觉地相信他。」
张瞳仍是大喇喇地说:「你就是受不了男生的温柔攻势!」
沐晞脸色一变,悄悄地往斜后方探去,只见修尔斯垂目盯着手理的课本,似乎没有听见她和张瞳的谈话内容,她不禁松口气,可不想喜欢雷诺的事情传入姐姐和雷诺的耳裏。
反正是过去式了,没必要再提起。
钟声响起,沐晞还没收好课本便被罗瑾拖去顶楼天臺,「我刚就说他!金发的帅哥。」
「然后呢?」
「你没兴趣吗?」罗瑾狐疑地盯着她猛瞧,目光不善,双眸瞇起。
「呃……这个……」
沐晞正要开口解释,罗瑾打个响指,「我知道了!你……还是喜欢文燮吧?真没想到他又转回来了。」
罗瑾、张瞳和沐晞是国中时代的好朋友,直至现在高中,已经认识五年了,苏文燮则是沐晞的初恋。
「也不是啦……」沐晞苦恼着该怎么解释才好,「不是喜欢……是愧疚吧。」
「嗯哼?」
她该如何说明心中的烦恼?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事情,她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现实上不允许这样做。
「现在的我,很难去好好跟文燮谈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沐晞坐在天臺的栏桿旁,迎面而来的夏日微风凉爽地吹散她心头的烦躁,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微小的让人看得不清不楚,没有下课吵杂的讲话声,没有汽车的喇叭声,安静得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现在回想起两年前某天放学时间,她在后花园见到小静在找弄丢的项炼,当时很犹豫要不要帮忙,因为小静是文燮喜欢的女生,但是那时候自己也喜欢文燮。
最后她还是善心地去帮小静寻找,就在那时候,小静泫然欲泣地对她说:「怎么办?那是文燮送我的。」
突然间,她的心裏产生了异常的变化,酸酸涩涩,她忌妒小静,于是她找到那条项炼,却没有把它交还给小静,而是自己偷偷地藏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那时候的她心裏究竟在想什么?一半喜一半忧,只知道不想让那条项炼回到小静手中,最后,她带着那条项炼,欺骗小静:「我还有事。不能帮你找了。」
手裏攥着文燮送小静的项炼缓缓走回家,当她踏进家裏,才清醒自己做了什么差劲的事,忌妒竟然使她做了骯臟的行为,她拿出那条金色项炼,约了小静在天臺见面还给她。
「怎么会在你那?」小静吃惊地问道。
「对不起,其实昨晚我有找到却没还你。」思考一晚的沐晞决定坦承道歉,此番行为使她愧疚的无地自容。
她想,小静一定会生气吧,或许还会向文燮告状,但这些她都不想再管了,如果她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一定会后悔。
小静惊讶的脸庞换上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她,满目火光,身高高过沐晞几公分的小静高高地睨视。
蓦地,她感觉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庞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打退好几步,垂落两颊旁的发丝使她看不清小静面色。
「餵。」有道男声制止了小静再度出手。
沐晞没料到文燮会出现在天臺,心裏害怕了起来,害怕他知道她偷了小静的项炼、害怕他知道后会对她的人格改观、害怕他不再理她,害怕……很多事情。
害怕他当面对她质问说:没想到你干了骯臟的偷窃行为。
文燮冰凉的手轻轻地贴在她的脸颊,消退了颊上火辣的温度和疼痛。
「没事吧?」
他温柔的声音消缓心中的恐慌,沐晞楞了楞,正想抬起脸,小静的声音传来:「文燮,尹沐晞竟然偷了你送我的项炼!」
小静的控诉如一道雷往中枢神经劈了下来,使沐晞不得不从温柔的梦境中醒来,不晓得是天气的转凉,亦或是小静的冷血话语,她瑟瑟发抖起来,推开他往楼下跑去,就是不能让他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沐晞跑进厕所,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肿的脸颊、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头发,真狼狈!
咬着下唇,倔降的将哭声和话语吞回肚子。
你越是温柔地问我,我越不能在你面前抬起头来......
因为我还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偷窃。
天臺事件过后,文燮就很少来上课,听说是要转学了,都在忙搬家的事宜,而沐晞再也没与他碰过面,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他转回来了......
今天上课的内容她完全没有听进去,脑海裏回想两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甚至到了放学时间,她也只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
修尔斯被班上的女同学缠住,于是沐晞先到学校大门口对面的公园等待。
「小晞。」某个男性声音淡淡地响起,既温柔又像梦魇将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