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过后,沐晞与修尔斯之间和往常一样,两人颇有默契绝口不提拥抱的事情,修尔斯的行为举止上和以前一样,有事没事就奚落沐晞,沐晞当然也不干示弱。
有一次沐晞正拿着照相机拍照,为了明日的劳作作业而努力,拍些自家栽种的花草下来递交此次作业。
尊贵的王子似乎又惹毛沐晞,害她又在自家的阳臺摔个人吃土,沐晞转了转眼珠,迅速拿起相机,飞快的把镜头锁定修尔斯,按下快门。
只见面色铁青的王子殿下瞠目结舌地问:「臭女人!你做了什么?!」
沐晞得意晃了晃相机,「你的法力已经被我封住,休想命令我做东做西!」
「该死的臭女人!」巨大的咆叫自他口中而出,那瞬间,仿佛看见四周栖息的鸟儿纷纷飞走,惊慌失措的逃离恐怖地带。
沐晞当然也是那些被吓走的小鸟其中之一,差别在于她不会飞,修尔斯挡在她面前,高居临下的怒视,吓得她腿发软。
不甘心这样被他欺负,这个谎言被隐瞒了好久。
自从那次之后,王子殿下看见她手裏拿着相机,下意识的避开,宛若惊弓之鸟,吓得跑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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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墨黑的夜色像黑墨浓得化不开,苍穹只有几颗闪烁明亮的星子,下弦月垂挂在夜幕中。
突然间,天空飘起毛毛细雨,骑在脚踏车上的沐晞顿时加快速度,但后座的高大男人的重量使她骑不快,几分钟后,她累得像条狗。
狠狠瞪了后座啃面包的男人,沐晞一把抢走面包,指着脚踏车,「修尔斯,换你骑!」
悠哉啃面包的男人哪会答应,淡淡瞥了一眼,嘴裏轻吐两字:「我不要。竟敢要本王为宫女出劳力?!」
脸上飞快下来三条黑线,沐晞撅着嘴,哀怨的说:「在骑下去我的腿都有大肌肉了......万一我嫁不出去......」
修尔斯抢回面包,继续啃起,「没关系,本王可以养你。」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暗,「不过就算你没肌肉,也嫁不出去。」
她面色一窘,面颊神经微微抽搐,「算了算了!我自己骑。再吃小心变胖,胆固醇、血糖升高,唉......搞不好老的时候是中风的老头了。」
沐晞边说边踩着踏板,忽略后座男人的怒火,才前进一步,就被前方突然紧急煞车的轿车吓了一跳,她来不及反应,惯性作用使整辆脚踏车,和后座的男人往旁边倾斜,摔在石油路上。
摔落的同时,修尔斯怒爆的嗓音也随之响起,「臭女人!你做什么?」
沐晞揉揉腰际,扭扭臂膀,幸好只是普通的摔车,没有飞出去是不幸中的大幸。
侧目,看见修尔斯吃到一半的面包被她压扁,散落在石油路上,她微微仰起脸,对上一双泛着冷绿色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她扯了扯嘴角,忍不住为自己辩道:「抱歉......是前面突然煞车,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王子看起来气炸了,那双淡浅色的浓眉呈现v字型,「笨女人就是笨女人,连骑脚踏车都不会骑!」
见他又继续奚落,沐晞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猛地站起,把压扁的面包扔到他身上,「刚才叫你骑你就不骑,我都说我脚很酸了!」
「你......」随着她的指责,他的眼瞳逐渐浮现殷红的色彩,半绿半红的状态,沐晞心裏一惊,退了好几步,撞上身后的人。
她急忙向那人道谢,但那人好像不在意,一双眼睛盯着前方,翘首探视,周围的民众也跟这个人一样,翘首望着前方,不晓得再看什么。
「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吗?」沐晞询问身边的人。
那人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刚也是被前方车辆紧急煞车吓了一跳,迟迟不见车辆移动,好奇来这边看。」
这时他身边的人说:「不知道叫救护车了没,听说有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被一辆公车撞到。」
「笨女人,有发生什么事情吗?」王子殿下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也看见现在的情况诡异。
不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也随之到来,警察驱散四周围观的民众,救护车扛着担架上车,沐晞从这边根本看不到实际的状况,他们立刻被警察引了另外一条路出去,她回头望了一眼,四周拉起黄色警戒,心中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我就说你们的车速太快了,迟早会发生事情,幸好我们都马车代步,也不能说不会有意外......」修尔斯坐在后座,瞅了她一眼后说道。
沐晞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生活了几近四个月,高贵的王子殿下根本不能接受现代的汽车、公车,坚持要骑这种慢速且人力踩踏的脚踏车。
要不是这样,她岂会坐在前座辛苦的当脚踏车工人?!
快抵达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隔壁寝室的阿嬷走出大楼,白发散落在额前,衣衫看起来是急忙之下着装好,衣襬尾处的钮扣没有扣牢,跟以往看见一丝不茍的阿嬷非常不同。
沐晞放缓速度,骑到阿嬷身边,「阿嬷,你有急事吗?怎么走得那么急。」
阿嬷一见到沐晞和修尔斯,眼角的泪水便顺着皱纹的纹理流下,让人看了心疼不已,她抓起沐晞和修尔斯的手,情急之下用了修尔斯听不懂得臺语,「阿慧出车祸了......」
沐晞面色骤变,「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不会是刚才那起事故吧?
阿嬷验证沐晞心底的猜测,「就在刚才在l路段的交叉口,被一臺公车撞到......小晞......要是阿慧离开我怎么办......」
一旁的修尔斯拧起眉心,不是因为这起事故带来的忧心,而是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阿嬷,先不要过早这么想,搞不好阿慧只是擦撞到而已。阿嬷你现在要去医院吗?」沐晞望了一眼两边的道路,此时没有一辆计程车经过。
「是啊,刚才太急着出来,来不及叫车......」
脑筋转了一下,沐晞对着一脸凝重的修尔斯简短说道:「你先下来,我要载阿嬷去医院,阿慧出车祸了,就在l路段的交叉口。」
不等修尔斯反应,她一把推下他,拍着后座,「阿嬷快上来!我载你去医院。」
阿嬷怔忡几秒,随即一屁股坐上脚踏车,沐晞对着一脸铁青的修尔斯说:「医院就在这条路过两个红绿灯右转,如果你等等要来的话。」
「等等。」修尔斯叫住她,上前几步,轻声对阿嬷说了一句,「阿嬷,麻烦你闭上眼几秒就好。」
阿嬷觉得困惑,仍是听信修尔斯的话闭上几秒。
他嘴角挑起一道高深莫测的笑容,沐晞楞了楞,突然眼前一暗,感觉到温热且光滑的手指压在她眼上,耳畔一阵风吹过,视线恢覆,她对眼前的景像震惊得合不拢嘴。
修尔斯的指尖轻拂过阿嬷的太阳穴,「阿嬷,到了罗。」
阿嬷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小晞,你骑得可真快。」
「阿嬷快去吧。」他指着伫立于他们不远处的医院。
「阿修、小晞,谢谢。」阿嬷跳下脚踏车,往医院大门跑去,待阿嬷走远,修尔斯瞇起那双魅惑的眼瞳,「笨女人,嘴巴不闭上吗?当心苍蝇飞进去哦。」
听见修尔斯奚落的话语,她口水一咽,眉宇间的震惊未褪,「刚才......你用了什么方法?」
他那绝美的脸庞染上自信,引以为傲,「我可是蛇界的继承人,身为一个王子,连这法术都不会岂不是笑掉牙?」
她突然想起有种名词能解释这样的行为,突然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叫做——「瞬间移动。」
他扬起一抹连月色也无法媲美的笑容,笑容下是一句犀利的话,「笨女人也有开窍的一天,如果你还想一直坐在脚踏车上,就先去帮我买面包,我要红豆口味的。」
她暗暗咬牙,牵着脚踏车寻找位子停,身后传来他的嗓音,「你要去医院?」
「对啊,阿嬷......很担心也很难过,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我想在她最难熬的时间陪伴她。」沐晞左右张望,寻个位子停车,没有回头看他。
沐晞和修尔斯踏进医院,很快的就找到坐在急诊室外的阿嬷,沐晞提肘顶了修尔斯的腹部,示意他过去坐在阿嬷身边。
平日阿嬷对修尔斯好胜过她,当然是修尔斯先打头阵了。
修尔斯和沐晞分别坐在阿嬷的左右边,他们甫一入坐,远处哒哒哒的脚步声显示有家属跑来,沐晞随意望了一眼,跟那人对到眼,微微一楞。
「文燮?!」
「小晞!」两人异口同声叫对方。
文燮的身后也跑来一个女子,光是看到脚上的红色高跟鞋,沐晞便头疼按了按额角。
「怎么又是你。」佳琪一见到沐晞不由皱眉,但是看到修尔斯却扬起灿烂的笑容,径自的走到修尔斯的身边坐下。
此时,佳琪突然说了一句:「阿修,你还好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满头大汗了......」她拿出暗红色手帕,细心替他擦拭额间的冷汗。
沐晞自然是被佳琪的声音吸引过去,手裏的热咖啡差点没握好摔在地上,坐在中间沈默的阿嬷忽然道:「小晞,你先带阿修出去透透风吧,他从刚刚就很不舒服了,没发现吗?」
「嗯,好。」正当沐晞准备起身,修尔斯不平稳的嗓音传来:「不用了,你留这陪阿嬷,我自己可以。」说完,他推开佳琪的手,往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沈、很重,跟他往常优雅、步履轻莲的感觉不一样。
急诊室熄灯,沈重的大门开启,所有人一窝蜂的冲上去询问医生,沐晞不放心的瞥了那抹修长的身影,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医生说并无大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