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上的锅子炊着白烟,沐晞端着小碗公,执着搅拌器搅拌裏的红色液体,让它从黏糊状转为液态,放小火闷煮,然后把烹煮的面条夹起,倒入银盘,淋上刚做好的酱汁,最终捻几片紫色花瓣点缀银盘。
大功告成,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沐儿,这是什么?」蓦地,身后响起彩儿的声音。
她惊呼一声,连忙回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哦,天哪!你差点吓死我。」
彩儿嘻嘻笑说:「好香呢!走廊底端都闻到这儿的香味了,没看过这菜色,这是什么?」
「好奇?」拿着盖子盖上,沐晞挑挑眉边说:「这是给主子吃的食物。」
「嗯,说吧!看了我都流口水了……」她拽住沐晞的臂膀,「沐儿改天也做些给我嚐嚐?」
「嗯,当然好呀,这是义大利面。不过小厨房火候不大,食材也缺乏,做出来没想像中的好。」
御膳房只有师傅和学徒才能进去,她是女子,自然是不能进入,更不能要求些好食材。
于是只能看小厨房有什么好点子。
沐晞端起餐盘,瞥了彩儿一眼。
她说:「我跟你一起走吧,我正好要去凤和殿。」
一路上,他们仍是打闹嘻笑,因为沐晞手上端着膳食,不敢动作太大,很想敲敲彩儿鬼灵精怪的脑袋。
她露出八卦的嘴脸,「阿卮大人的妻子前天在阳泉港口跟红楼的嬷嬷大吵一架。听说是去抓人的!」
阿卮大人?!红楼?!
彩儿看出沐晞满脸疑惑,于是又补充解释:「阿卮大人就是柴克拉元老的孙子,红楼就是……就是……那个……要怎么说呢……烟……烟…….」
支吾其词很久,看她脸儿红透如煮熟的虾子,沐晞能猜出几分了。
不就是妓院!
「原来是妓院啊!」沐晞没想有想太多,直接就这么脱口而出,理所当然吓坏彩儿。
彩儿瞠目,连忙捂住她的口鼻,「沐儿,你这是在说什么!」
哦,天哪!彩儿的力气超级大,差点把她闷死,沐晞这才想起他们哪会明目张胆说出这种话,好听一点的话,应该说烟花之地。
「呵呵呵……」收敛笑意,她问:「后来阿卮大人怎么了?」莫非是被妻子毒打一顿?!
「后来阿卮大人的妻子打了红楼的头牌,两人闹到大街上,结果莱斯将军带兵来抓人……那两人打到发髻都乱了,摔得五脚朝天,难看到极点,现在在市集流传好几个版本呢,改日我打听清楚再跟你说!」
原来是阿卮大人的妻子打了红楼的头牌,呵呵……这么说阿卮大人是妻管严。还有好几个版本,沐晞听完都睡着了。
「阿卮大人的派别在谁之下?」
正逢蛇王病重之期,许多大臣纷纷投靠能对他们未来有帮助的属系,其中就以柴克拉元老和瑞狄元老双方势力不相上下。
「阿卮大人是贤妃娘娘的干女儿的女婿……」
咦?!沐晞十分惊讶,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自家的将军抓人抓到自己人,而且还是贤妃娘娘的女婿……
阿卮大人走狗屎运,去趟红楼被妻子抓奸,岳母知道后铁定是怒火中烧,家庭事件闹一闹竟然也浮出臺面,被蛇界的子民当茶余饭后话题。
柴克拉元老早朝必是全力轰击瑞狄元老。
「奴婢给贤妃娘娘请安。」
彩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微侧目,彩儿摆出请安的姿势,又往前看看……
贤妃娘娘……!
「奴、奴婢给贤妃娘娘请、请、请安。」沐晞急急忙忙地说,然后摆出姿势,心裏慌张不已,导致问安问得乱七八糟,姿势左侨右侨都不对。
「起来吧。」贤妃淡淡地说:「什么味儿?好香啊……!」
彩儿瞥了沐晞一眼,她战战兢兢地回说:「回娘娘,是这篮子所散发出来,这是奴婢亲自做的面食。」
「面食?是什么样的面食?」贤妃的声音很温婉,淡淡的,小小的,从声音听得出来她是个如同封号”贤”——贤慧温婉。
「回娘娘,这面食叫义大利面,是用番茄加上一些食材闷煮成酱汁淋上。」沐晞听得出来贤妃娘娘很喜欢这个味儿,细心解释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是,娘娘,奴婢名叫沐儿。」沐晞应声,缓缓将脸仰起。
贤妃初见她的脸儿,沐晞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惊讶和错愕,虽然她刻意隐藏,但那不着痕迹的表露却被沐晞落入眼底。
「娘娘......」一旁的宫女搀扶着贤妃。
彩儿在一旁观察诡异的气氛。
贤妃敛下眼帘,恢覆一贯的适然,「你......你是从哪来?」
沐晞心裏困惑万分,不明白贤妃的吃惊是为了什么?「回娘娘,奴婢是忒月大人的随行侍女。」
「精灵王......」贤妃低喃了一句,沐晞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