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晞独自走在长廊上,这几日閒来无事,与其待在宫殿,不如出去走走透透气。
突然间,前方传来哀嚎的声音,她连忙上前查探,只见一名宫女按着脚踝,神情痛苦。
「你没事吧?」沐晞低头查看宫女的伤势,整个脚踝都肿起来,看她痛得咽声不止,视线转到地上的盒子,「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可、可是......奴婢急着替统领大人送物品过去......」虽说受伤,宫女仍是小心翼翼地拍拍盒子上面的灰尘,揣在怀裏。
沐晞扶着她站起,「不然我帮你送去吧,要送到哪?」
「可、可是......」宫女提着防卫之心,询问沐晞的位阶,「你是哪一殿的宫女?」
一时间,沐晞楞了一下,随口说个名字,「阳遥殿。」这是她目前居住的宫殿。而且她的身分特殊,目前还是精灵王的侍女,总不能要她说是身分特殊的能独立住一间宫殿的宫女吧?
「这是要送去凤和殿,务必万事小心。」宫女亲手将盒子交到沐晞的手中,一跛一跛的走回居所休息。
沐晞捧着毫无重量的盒子,裏面不晓得放什么,只是传来咚咚的声响,她是很想打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并不是她的东西,要是贸然打开受罚可怎么办。
不过一听到是统领大人的东西,她的脚步便会一滞,统领大人是整个蛇宫的禁卫军统领,担任的人正是凯裏。
有凯裏在的地方,修尔斯也会在吧。
这些天,她很少看见他,都从服侍自己的宫女听见他的消息,刚即位的修尔斯十分忙碌,不仅要接手政务,还要处理柴克拉的党羽。
他忙碌,她却十分空閒,閒到开始胡思乱想。
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提早发现转角处有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来,两个人正面相撞,沐晞用力抱着盒子,深怕它飞出去,她的屁股撞到硬梆梆的石板砖块,背脊又撞上长廊的石柱。
「啊——!」
一阵剧痛铺天盖地而来,眼前的东西似乎都在旋转,她缓缓地闭上眼,几秒后再次张开,已好多。
「你、你没事吧?」看样子中年男人似乎没事,整个人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籍。
她看起来像是没事的吗?
沐晞扯扯嘴角,「没事。」她见过宫裏的太医,从服装上看来,这男人是位太医。不知急匆匆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沐晞替他拾起一本,瞅见书籍封面的名字,心裏一震。
这不是和那本很像吗?
趁着太医在拾起地上的书籍,沐晞翻到目录,视线快速一扫,然后阖上,「敢问大人,您这是急匆匆去哪?」
太医小心翼翼地捧着药草的书籍,「华南宫,代公主身体不适,好几个太医过去替公主把脉了。」
南华宫是代公主的宫殿,听闻修尔斯有意扶正代公主为妃,沐晞就觉得不是滋味,脸色丕变,把手中的书籍还给太医,「大人小心慢走。」
但这念头只维持一下下,很快的被别的念头占据,方才无异间看到的书籍名称和在弄情居裏看见的书籍名称一模一样——墨梅。
裏面的内容有一半是介绍别的药草,其中有一页就是在讲绿绒草。
她还记得在弄情居看见的墨梅裏面就含有绿绒草,只不过那一页的的一小部分却被撕掉。
她望着太医逐渐缩小的身影,提起步子追上去,「大人!大人且慢!」
太医困惑地转过身,沐晞喘着气,开口道:「大人,请问这本墨梅在市集买得到吗?奴婢在宫外的爹爹也是学医的。」
她不开口要求太医借给她看,一个普通的宫女哪懂得医术。
「这本啊......」太医的面色明显迟疑,「这本书全天下只有两本,其中一本老夫给了别人。」
沐晞假露失望,点首道谢,「那么不打扰大人了,大人慢走。」
墨梅一书全天下只有两本,其中一本在那名太医的手上,另一本在大祭司手上,可是她要用什么方法才看得到那本完整的墨梅。
沐晞朝着凤和殿迈进,看着非常高的阶梯,她就觉得脚软发晕,答应宫女太快了,害得她要爬这些阶梯。
好不容易爬上阶梯,她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绕到殿后,和侍卫通报一声便进去。
她来到大厅殿堂的后方,看见挺着背脊站在殿堂旁的凯裏,正想踏出脚步将盒子送过去,大厅那传来哀求的声音,忙顿住步伐。
「王上......臣和御史大人无关啊!」跪在地上的那名臣子难以置信地望着站在殿堂上的蛇王。
沐晞稍稍探出头,狐疑地瞅着眼前的情况,气氛僵滞,不乐观。
然而,年轻的蛇王却是微微勾唇,笑得魅惑,俊美的容颜竟散发出嗜血的邪恶。
他使个眼色给站在一旁的凯裏,凯裏立刻捧着一本扎记上前。
蛇王翻动那本扎记,轻启唇,缓缓读出:「天宣十年初,太宰之女佑旗入宫伺候柴氏王后,改名为阿尼旗,其后几年间,为人阴险,助纣为虐,私下动用私刑,虐致多人死亡。」
太宰忍不住打个哆嗦,颤着声音辩解,「王、王上......臣、臣从来不知......」
修尔斯的眉宇间透着高深莫测,渐渐地,唇边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
「来人,把她带上来!」
殿外静候的侍卫立刻压着面色苍白、狼狈的宫女上来,毫不留情的推倒她。
「太宰,不知这位可是你的女儿?」
太宰巍巍地转过脸,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一时不稳,难看的跌在地上,「女、女、女......」
他倏地噤声,转过头对着年轻的蛇王道:「王、王上!她、她不是臣的女儿!」
「爹......你怎么那么狠心不认我......」这名宫女这是阿尼旗,她的眼中闪着怨恨,看着自己的亲爹。
她的右脸颊一块烧伤的痕迹,皮肉外翻,臂、脚、多处烧伤或是鞭打痕迹,但仍是认得出是阿尼旗,曾是柴王后的贴身宫女。
太宰打死不认帐,就是不肯认自己的女儿,只要一认,他就必死无疑,「不、不是!你不是我的女儿!滚开!」
太宰挥动着双手,使劲地往后退,阻止自己的女儿一步步的逼近。
修尔斯冷冷地看着底下的状况,「阿尼旗,这可是你的亲爹,看清楚了吗?」
「爹,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阿尼旗又哭又喊,整着殿内都是她嘶厉的叫喊,突然间她从怀裏抽出一把匕首,眸中带着视死如归,直直地扑向太宰,将锐利的刀锋刺入自己亲爹的身躯。
这一幕吓坏站在殿后偷看的沐晞,双手骤然无力,盒子摔落地面,惊起殿堂的蛇王的註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