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情。」深怕沐晞不死心的继续逼问,忒月匆匆转移话题,而这话题沐晞绝对会非常专註,「不过我有个条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帮助你。」
「蛤?!」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面颊微微抽动,「还要有条件哦?」他是在作买卖吗?什么事情都要条件,坑人!
忒月垂眸把玩着紫色面纱,眉毛挑起些微的弧度,陡然抬起脸,逮到她那唾弃不愿的神情,遂然改口,「不好?!那就免了这项约定。」说罢,他的嘴角挑起一抹淡笑。
然而头是侧过去的,因此沐晞未註意到,因而中计。
怎么可以呢?!敢情忒月是个大奸商!
她心裏一急,根本未仔细瞧见他嘴角的笑意,冲动之于脱口而出,「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
直到他转过脸来,沐晞才知道自己中计,咬着牙怒视,偏要这么冒冒失失,忒月笑得连眼底都弯成月牙弯的型状了。
她认了、认栽了!
支着下颚,眼底没了怒气,宛若膨胀的皮球一下子洩了气,任由对方的笑容持续扩大,沐晞斜睨着他,「说吧,什么条件。」
看她那副似是扒皮的怒火,忒月轻笑了一声,敛容严肃地道:「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另外顺便转告蛇王,帮我引见冥王。」
啊?!说得不清不楚,沐晞下意识往自身察看,可没有他想要的物品呀?怎会跟冥王扯上关系?
不会是......她的身体吧?
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开始发烫,心底开始怪罪忒月,竟会说些惹人非议的话。
她双目瞇起,让原本狭长的凤眼更加细长,眼神中带了探视意味,何奈忒月只用了四个字就打发沐晞求知的欲望。
「时机未到。」
不晓得忒月葫芦裏卖什么关子,但能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在洩漏任何一分了,沐晞双手一摊,他不说她也没办法,连臺语都迸了出来,「某花斗,那好吧。我帮你跟蛇王说一声,为什么你不去向王上提起?反而要我转达。」
「这是秘密。」
同样的四字打发了她。
忒月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从隔壁矮几提起一盒红色四方铁盒子,摆在她面前,「沐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一边拉开白色丝带,翻开盖子,四块雪白糕点出现在视线裏,「这是宫外新开的一家酒馆小吃,雪花糕,入口即化,要不要嚐嚐。」
嗯?拿吃的来贿赂她?!忒月真够意思。
她拈起一块雪花糕,一入口,绵密带点香味的口感瞬间涌向口腔四周,从胃部倏地涌起呕吐的不适感,忙搁下筷子,捂住嘴强忍。
「沐儿?!」
忒月骤然起身,冷眸扫向那和雪花糕,伸手拈了一块放入口中,眉头由原先的深锁放软,恢覆平静的神色,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总算咽下胃部的呕吐感,她慢慢地吞下一口口的清水,声线裏仍显虚弱,「没事。」
抬起袖口抹抹嘴,她手指头轻轻按压计算,突然间,握住茶杯的那只手蓦地无力,茶杯”哗啦”一声摔落在地上,溅起碎片。
守在外头的熙儿和侍卫听闻异响,推开大厅的门闯进,「小姐!」
在忒月清冷的视线下,两人噤声,先恭敬的行礼。
若有所思的视线转向沐晞,心裏有个大概,忒月侧首吩咐熙儿,「先清理地上的碎片,然后烧壶温水拿进来。」
熙儿立马当先地上前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不一会儿又退出。
「沐儿?沐儿?」忒月晃了晃她僵直的肩膀,摇醒怔楞出神的沐晞,焦虑地喊唤。
「嗯?」她整个人还呈现放空的状态,双目紧盯着自己的手指掐算。
不会这么刚好吧?仔细想一想,自从那日醉酒过后也过了好几个月。
忒月这时飘来一句,吓得她三魂七魄都归位,「手给我。」
沐晞摇头如波浪,死命不递给他,万一被他发现小孩是他的,又不敢问那晚酒后发生的事情。但如果是真的,肚子一天一天变大,可该怎么办才好……
见她死命护着自己的手,忒月更加的疑惑,几步上前稍稍使力,便是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脉搏附近。
指腹按压着脉穴,沐晞使劲地挣开嵌制,见他眉头蹙起尔后松开,眼帘半遮着那双异色的双瞳,眼睫投下一圈阴影,深沈的令她的心跳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不、不会吧?真有那么衰,第一次就中标?她那个可是好几个月没来了......
一贯平静温和的脸庞忽白,他不敢置信,指腹尔松又一次按上,异色双瞳映着她忐忑不安的脸庞。
「你......松手!」心裏七上八下,看他那表情,显然是把脉出一项重要的资讯,沐晞一股作气扯回自己的手,戒备地瞪着忒月。
忒月攥了攥手指,指骨间不经意洩露出少许的躁怒,沐晞见状,讶异地抬起眸子,脸上仍是一片温和,唇角若有若无的清浅笑意。
两片唇瓣张阖,缓缓道出:「沐儿,你怀孕了。」
此话一出,惊得她倏地起身,不论是脸色亦或是口吻,皆是不可置信。
「什么!?」
不是不相信,而是她不敢相信,若忒月不是在欺骗她,那么她便会陷入窘境。
一阵欣喜飞上眉目,她双手不自觉抚上肚子,裏面孕育个小生命,随即又想起会变成这样,都要归咎于那日醉酒。
她仍是对那日酒后乱性没印象,连一丝丝的记忆都不曾记得,那日晚上她只有和忒月聊天,她知道在睡着前,忒月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若孩子是忒月的,那该怎么办,装疯卖傻说是修尔斯的,那她可是犯了大忌,失去第一次真操不打紧,但第一次竟然是别人,岂不是给修尔斯带绿帽。
假若这小孩子不是修尔斯的,他会接受吗?
不可能!她就不信一个男人有那么大的肚量!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整个人陷入沈甸甸的思绪,沐晞根本没有註意到忒月那张温和的脸庞隐隐透着不悦,但这些情绪稍纵即逝,一派的清润嗓音打断她的思绪,「怎么了?为什么脸色一青一白?有孩子不高兴吗?」
不论她和谁发生关系,忒月的机率比修尔斯来得高。
阴郁地觑一眼忒月那无关紧要的神色,沐晞才要问他为什么不高兴?若孩子是他的,既是亲生,为什么还这么冷淡,完全没有喜悦。
霎那间,她心都凉了一半。
「不是不高兴……」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问他。
忒月还是那样,除了事无关己,清淡的眸子流露出的便是担忧,方才那不悦消散无影无踪,「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要当娘了,自是要高兴才对。」
「够了!」胸口一窒,怒极攻心,她愤懑起身,「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政变的那天晚上我和你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她害怕问清楚后,这孩子真的是忒月的,若不是,即是天堂,若是,则是地狱。
她胆颤心惊,呼吸促急,全身宛若灌铅般重,膝盖发软无力,她倒回软座上,闭着眼睛喘气。
忒月心下一慌,以为她气喘又发作了,马上撬开她的小嘴硬塞入黑色药丸,灌下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