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不臣张开手掌,用五指抵到贺珏的五根手指,然后他的手掌微微移动,插进贺珏的指缝裏,将他的手完全包裹。然后他顺势借力,将贺珏牵引着往前。
贺珏跟着他温热手掌的力道,又重新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了章不臣的脚边。那一小块透亮的月光地面。
“吶。”章不臣露出了灿烂的笑,堆在月色下,显得温柔而多情,像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看着贺珏的眼,说,“我把你拉进光裏了。”
贺珏与章不臣柔情缱绻的目光对视上,剎那间,好似忽然理解了那扑火的飞蛾,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溺死在温热的烛火中。
贺珏滚了滚喉结,忍不住克制地问,“这也是追我的plan吗?”
章不臣笑着摇头,忽然将与贺珏五指相缠握在一起的手掌慢慢凑到面前,但是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贺珏的眼。
他低下头,无比沈默而虔诚地亲了下贺珏的手背,抬起头对他说,“这个吻才是。”
六月底的时候,贺珏他们学院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中午吃完饭,贺珏就收拾好行礼,准备回家了。
许宁致是晚上的票,而吴豪离家最远只能坐飞机,但没来得及买机票,只能在宿舍多等几天才能走。
章不臣帮贺珏提着行李箱,非要送他出门的时候,吴豪扯着嗓子喊,“臣哥你可不要也跟着走哦!不然明天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
贺珏回头,和章不臣异口同声问,“你对象呢?”
说到这裏,吴豪就更加沮丧了。他抱着脑袋,哀嚎道,“顾娜和她的室友约好了,一起去旅游,不方便带着我。”
立即,三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章不臣送贺珏走到楼下的时候,忽然紧张地问,“你家在哪?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贺珏的笑意虽然也牵强,但还是镇定地说,“没关系的。我猜应该会有人来接我。”
章不臣立即警惕地问,“谁啊?不会是你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哥哥吧?”
“别这么说。”贺珏苦笑着摇摇头,“毕竟我们都是一个姓,都是一个父亲的血脉。我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开车,除了贺允应该也没有人会来接我。”
毕竟,贺允不是早就来暗自打听自己什么时候放假的嘛?母亲为了缓和家裏的局面,才撒谎说是自己让他调查的。贺珏不用猜就知道真相如何。
总归,他俩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是最了解他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贺珏的手机就响起一声通知音。打开后,果然是贺允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是坐在驾驶位上排的面前,是上川大学的正门。
“我真的要走了。你先回去吧。”贺珏从章不臣手裏接过行李箱,挥手示意他离开。
毕竟,章不臣这样的身份,要是被贺允发现,并察觉他和自己的关系不一般。那麻烦大了。
章不臣还想把贺珏送到车上,却被贺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住了,“章不臣快回去,不然我就提前宣布你的追我进程失败了。”
立即,章不臣就委屈地点点头。看着贺珏慢慢朝着大门走去的清瘦背影,他忽然往前不顾一切地跑了几步,喊着问,“你家在哪裏啊?!”
贺珏转过身,看着章不臣的脸在阳光下闪耀着,比太阳更加刺目。他忽然也不顾周围来往的人群,将手举到嘴边撑起喇叭状,扯着嗓子回道,“麓川。”
麓川!这不是爷爷奶奶的老家吗?小时候自己还常去的!
章不臣看着贺珏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从心底勃发起,一股强烈且震耳欲聋的兴奋声。像是欲望的嘶吼。
——他要去麓川。
贺珏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坐上了车。这次车上只有贺允一人,没有其他旁人,贺珏坐在了后座。
“上午才考完试吗?”从后视镜瞥见贺珏在座位上坐好,贺允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说不上关心,倒像是一句夹枪带棒的质疑,或审问。
贺珏“嗯”了一声,轻飘飘地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未抬。
贺允狭长收窄的眼睑被深色墨镜片的光,镀上一层阴冷的色调,显得整个人阴鸷且狠戾。他冷哼一声,然后装作随口一问,“刚才那个送你到门口的男生,是章家公子吗?”
“不是。”贺珏平静地否认,甚至连表情和语气都未有过一丝的动容,“一个室友。”
贺允没再说话,一踩油门,然后开车驶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章不臣忽然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老人微微沙哑却慈祥的声音,“谁啊?”
章不臣喊道,“爷爷是我。”
“臣臣?”对面的老人声音立即拔高,变得激动,然后又洩了气,“你这是又考试不及格还是逃课了?还是跟你爸吵架了?”
“都不是!”章不臣立即否认,着急地问,“我问你们个事。你在老家有没有听说,有一户姓贺的人家,是经商的?”
对面沈默了一会,然后响亮地回,“认识啊。我和他们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以前经常一起下棋呢。不过现在不怎么联系了……”
章不臣跑到停车库,按下车钥匙,坐到驾驶位的时候,对着电话喊了句,“准备好晚饭,我现在回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