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给指桑骂槐,绿袖脾气一上来就和那丫头掐起架来,正掐的不可开交之时,听得吵闹之声的翠菊大丫头作为仲裁出现了,她扣了绿袖和小丫头各一个月的薪钱,并说再犯一次就把她们卖了。
当天晚上,梅苑的主子秦姨娘听说这件事后把花嬷嬷、秋棠、绿袖三人叫去训话,内容不外乎又是斥责花嬷嬷没带好小丫头、绿袖做事不认真,秋棠完全是因为同作为柳真雅的大丫头而被牵连。
晚上回来时,花嬷嬷看着柳真雅连连嘆气,秋棠同情地看着柳真雅不言不语,而绿袖看着柳真雅的眼裏又升上了怨意。
柳真雅暗道不妙。绿袖是个直性子,之前因为柳真雅而被像犯人一样关在偏院裏,后又差点被饿死,本来心裏就很怨柳真雅连累了她,要不是柳真雅年龄小,之后又保证了她吃喝,最后还给她大夫人都没得戴的耳环,小丫头哪还会和颜悦色地对她?
现在秦姨娘的人有事没事地找她房裏人的麻烦,花嬷嬷和秋棠还好说,这两人都是那种很能忍的人,对她又从来都是无怨无悔,所以不当心她们被当成靶子。可是绿袖就不同了,现在看她眼裏又升起怨意,就知道这丫头快要爆发了,那时她这房间的人可真是都被秦姨娘捏在手心了。
不行啊,要快点把她们送出去。柳真雅在房裏烦得来回转圈圈。
娘西皮的,这个时代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人真是可怜啊。像她那个一岁多的弟弟贤哥儿,秦姨娘允许他被奶嬷嬷、丫头带着在整个柳府乱跑,而她就不行,那些教导礼仪的嬷嬷说正经人家的女孩子都是待在绣楼裏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所以她的活动范伟仅限于梅苑;贤哥儿一天三顿饭加夜宵都是秦姨娘亲陪,中间夹杂着婆子们的说三道四,东家长西家短。柳真雅当然不是羡慕贤哥儿有秦姨娘陪,她是羡慕他有八卦听,还可以顺便了解些府内府外的事,不像她出了柳府多半还是睁眼瞎,啥都不懂;秦姨娘和贤哥儿身边的人只要请示一下秦姨娘,无论何时都可以出府遛遛或者采买东西,而她呢?不但她出不了院子,连身边亲近之人人也不被允许离开她身边一步。
“啊,秦姨娘这个臭女人,真是太狠了啊……”柳真雅越想越抓狂,上辈子国内国外天南地北四处跑,可想而知这辈子这四处受限的日子有多憋屈了。
柳真雅之所以这么烦这么急是因为要把花嬷嬷三人送出去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至少凭现在的她很难做到。
花嬷嬷、秋棠、绿袖都是被卖给柳府的,她们这辈子都是柳家的奴才。据花嬷嬷说,奴是这个社会最下层的人,随意被买卖,生死全由掌握他们卖身契的人掌握。很不幸,花嬷嬷、秋棠、绿袖的卖身契在秦姨娘手裏。
拿不到卖身契,花嬷嬷三人永远就是奴婢的身份,即便出去了也是个黑户,那过的就是死了也没人掩埋的日子。而柳真雅不认为秦姨娘会那么好心地把卖身契归还给花嬷嬷她们。秦姨娘不会杀死花嬷嬷三人,因为这苑子裏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知道翠菊她们为什么常找花嬷嬷、秋棠、绿袖的麻烦,为了不让这苑子裏的人心寒,最大可能便是秦姨娘把花嬷嬷三人打一顿出气,然后把她们转手卖给人伢子。
柳真雅想着偷偷打了个冷颤,这时代过惯后院生活的女人的心真是太狠了。
翻来覆去地想,最后柳真雅终是找到了个能助花嬷嬷三人脱困的办法。
上辈子,柳真雅超度的亡魂都是死前带怨、带恨的那种,所以几乎每超度一个亡魂就是帮警方破一件案子,也因此她和知道她能看见鬼的一个叫展飞的警察关系特别好。展飞队裏有个特别擅长利用催眠问案的警察,柳真雅和庄尔言当时很好奇就跑去跟着学,几年学下来收获颇丰,后来还用催眠术催眠鬼来着,而且居然都成功了。
事不宜迟,柳真雅当天晚上就趁房裏的人睡着后偷偷去了暖园。她这会儿年龄太小,要接连催眠几个人恐是有点困难,所以要去暖园找些能帮助她的药草。
第二天晚上,趁秦姨娘带着贤哥儿去大房用晚膳,柳真雅带着火钳和燃得正旺的木炭一溜烟来到秦姨娘的屋裏,屋裏一个人都没有,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先掏出两坨棉花塞在鼻子裏,再在地上摆了一张微宽的黄纸,然后拿出荷包裏碧绿的药草,一鼓腮帮子把木炭吹得更红,最后,柳真雅暗笑着在外间点燃了药草。碧绿的药草一遇火就着,劈哩啪啦几声响之后就在柳真雅手裏化为了一堆灰烬,纷纷飘落在黄纸上。闭着气小心地把灰烬分为两份,一份放在外间的案塌下,一份放在裏间的床下。
做完这些后,柳真雅听了下门外的动静,听见门外没声音便踮起脚尖溜出房外,轻巧阖上门,然后一阵风似的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从秦姨娘的房间到自己的房间,这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丫头婆子,柳真雅暗道天助她,笑瞇瞇取下鼻尖的棉花扔到一边。
正在收拾床铺的花嬷嬷几人对柳真雅溢于言表的高兴很是不解,这孩子是捡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