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从病床上轻轻漂浮而起，站在空中，看着赵诗瑶，“赵姑娘，他拜托我救你之事我已完成，请保重。”
说罢，白子歌将一团真气留在了赵诗瑶的小腹中，护着胎儿。
她微微转身，化为一道白光从房间的窗口一瞬间消失。
房间内只剩下赵诗瑶迷茫抽泣的声音。
——
——
某山上，一片陵墓中，一座巨大的墓碑前，蓝霜凝一身黑色衣着站在那里，手中提着果篮和鲜花。
这座陵墓是建在中心的，上面刻着很多文字，意思都是赞美或尊敬的。这些文字上面有一张石刻的黑白照片。
没错，那是季莫的照片，而这座坟墓也是季莫的。
此时坟墓前是摆满很多花朵的，对，很多，由于这座坟墓很大，所以前面的台阶也很长，足足有十米左右，而这十米的台阶上却已经被花朵占满。
这些花都是之前几天四大世家和很多小世家中的人来献的，对于季莫这个人，知道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在那次婚礼上的所有人，都是目睹了一切，至少，他们是明白季莫对这个城市的贡献有多么大的。
蓝霜凝站在这个坟墓前，脸上只有忧伤，她将手中的水果和花朵放下，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季莫的黑白相片，内心的酸涩无尽涌出。
她很自责，如果当初，自己早点察觉，他就不必受这么多伤害了。季莫承受的多少，她是最清楚的。
每天忍受魔物的折磨，每天还要顾及赵家，白天还要在自己面前装人渣，又担心自己被伤害，最后还担心四大世家被灭……
他身上的伤，就像那滚在齿轮中的r，一层一层深入，一层一层让人触目惊心。
蓝霜凝还在盯着季莫的黑白照。
“你知道吗，你离开后，我起初很恨自己，恨自己蠢，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得到你身上的背负，恨自己竟然不相信那么爱我的你……”说着，她的眼眶红了起来，“可是，后来我又想了很多，我发现我虽然有错，但错的最多的不是我！因为我爱你！我非常爱你！我为了爱你什么都可以做的！错的不是我，是这老天！都是它！都是它摆弄人的命运！都是它当初让你出事！不然你也不会被赶出家门，不然你也不会在外面被魔物附身……不然你也不会觉得你自己没有能力给我幸福，而在我面前装作人渣……都是它！不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蓝霜凝就哭了，她是东三省有名的“仙女”，性格淡雅端庄，但是她在季莫面前，她都是最柔弱的。
“明明我们可以安安稳稳考一个大学，然后毕业，结婚，最后生一群可爱的小孩子……可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这就是命运吗？我不想相信！”
……
其实自从季莫离开后，蓝霜凝每天都会来到这里的，而且每天都会在季莫的坟前痛苦一通。
蓝行空和蓝凌以及蓝霜凝的母亲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劝着她，可是她每次都很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关门在一个房间里哭起来。
萧逸轩也出面开导过她，可是她依旧天天来，仿佛这已经成了她生活的规律。
许久，陵墓的远处，又有一名女子走了过来，她也是一身黑色的庄重服装，这便是对死者的尊重。
就她相貌而论也是个娇媚美人，虽比不上蓝霜凝，但却另有千秋。
她不是别人，她是东三省的中层世家叶家的千金，叶芷灵。
她被季莫帮助过很多，那天蓝霜凝的婚礼她虽然没去，却在再后来得知了一切。她原本就觉得季莫是个她无法触及的人，当时听到那些消息，她却还是震撼了，她没想到季莫竟然就是三年前的萧大少爷，更没想到季莫真的去一个人将青蛇殿杀灭，而且在那天的婚礼上，不仅将青蛇殿殿主，还有周郭两家全部灭杀。
可是震撼过后，一条消息却让她伤神，她得到的消息——季莫死了。
自从得到消息后，她立刻就跟随着众人来到了这个陵墓，当她看到季莫的黑白照后，她的心情十分杂乱，竟忍不住流泪。
自那以后，她一有空就会来季莫的墓前送一些鲜花，今天也是一样。
第一百九十一章：回门
叶芷灵目光看着远方，停下脚步，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这里竟然还有人。【..】
她的目光打量着远处的身影，这人是名女子，她一头乌黑披肩长发，身着一身黑色庄重衣着，身材高挑均称，即便距离很远看去，心中也有种莫名想象——这名女子定是个美人。
叶芷灵带着疑惑走过去，越走越近的时候，她看到了坟墓边的女子在哭泣着，她不由得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叶芷灵走近，蓝霜凝也意识到了周围有人，立刻将眼泪抹掉，转头看向来人。
她一转头，只见来人是一名面容娇嫩的女子，同样是一身黑色服装，穿在她身上却有不同味道。
见到蓝霜凝看向自己，叶芷灵先开了口道：“你好，我是来给这墓的主人献花的，刚刚看到你哭，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听你倾诉。”
蓝霜凝整理一下情绪，强行挤出一点笑，道：“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想时间不够了，我该走了。”
说罢，她转身就顺着陵墓的台阶向下走去，叶芷灵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之后又将手中的花朵放在季莫墓前，嘴唇微动，面色伤感，不知在说着什么。
蓝霜凝走下了台阶，眼眶再次红肿。
人没了，什么都是追忆。这句话她明白，但这没的人，对她来说太重要，她对这个人的追忆也太深，甚至经常把幻想当做现实……
——
——
某片天空中，白子歌脚踏上百米的青色飞剑，脸被面纱遮挡，但她的眼瞳中，却流露着悲伤。
他死了，她那个明明是师门英雄却又被全师门拔剑驱逐的徒弟——季莫，死了。
明明实力最差，却连魔泉都敢吞，明明天资平庸却又一次次创造奇迹，明明以前性格很开朗调皮，魔泉入体后却又成熟的可怕，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没有回报只会被记恨，却还是让别人过得更好……
极速的空气浪海中，白子歌的身躯依旧一动未动，她的身体周围依旧是高雅的气质，除了目光中的一丝忧伤，她很平静。
当初她遇到季莫的时候，季莫还是饿倒在冰雪中差点死掉的乞丐，她身边又正好缺钱一名使唤的下人，便把季莫带回了修真界，告诉了他基础的常识，告诉了他该做的事，偶尔她也会被他缠着，让她教他一些功法，她对这种事，都是有时不理有时理，因为她觉得以季莫的天赋，即便修炼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不如做个普通人……
最后季莫不再缠着她，改去和其他师兄学，炼丹，剑法，制符，什么都是自学，学的很慢，却很努力……
当初师门试炼，她是不同意季莫参与的，因为觉得他会拖了后腿，也觉得他去了会丧命，可是季莫还是偷偷跟着几个师兄跑去了……
后来，便是传来了季莫临阵脱逃使得对抗阎魔剑阵破损的消息，她很生气，她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徒弟是耻辱，所以在季莫刚回师门的时候，她便把季莫赶走了……
其实季莫在她的印象中还是有很多的，师徒之间虽感情不深，但也是有的，毕竟白子歌可只收了他和宁千度两个徒弟，而且白子歌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惜字如金，能和她说得上几句话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在以前季莫每天都会端杯茶给正在修炼的她，每天也都会定时在她的炼丹炉下放些燃丹，也有时偶尔给她看一些稀奇的东西，比如那个手机，里面有一个单机版植物大战僵尸……
所以，她和季莫的师徒情谊还是有的。
而这次她来到世俗，本来以她的性格是不
会理会任何人的，但是因为季莫，她的性格短时间内变得有些乱，她回答了世俗人的问话，她安慰了世俗中的人，她在季莫飞出病房窗户要去自杀的时候，拦住了他……
飞剑速度很快，很快就来到了一处传送阵，白子歌戒指中飞出一张传送符，手中结个手印，突然一个破裂的空间，长剑驱动，飞去破碎的空间。
——
——
天罡剑派，演武场上，上万名弟子齐齐挥剑武动，他们一身白色衣着，身上绑着负重磁石，并且不动用任何真气。
磁石的重量是一千斤，所以不动用真气，并且负重磁石快速练剑的话，那是十分耗费力气的。
此时，演武场上的众弟子已是大汗淋漓，然而他们还在不断快速挥剑。
站在万人阵营最前面的分别是几名核心弟子，分别是宁千度，李天恒，凤溪，卓越……
此时宁千度的额头也是大汗淋漓，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但是天罡剑派的女弟子服装当然有特殊设计的，即便湿透也不会暴露.身ti的。
“呯！”
突然，宁千度手中的长剑断开了，她忽然从发呆中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断剑放在了一处不被人触及的地方，然后又抽出一柄剑继续练习。
“师妹，你这几天心神不专，还是休息一下为好。”
旁边的李天恒见此，向宁千度说道，但说话期间他手中的动作还没停，继续练剑。
“谢谢师兄关心，千度无妨，只是略有走神而已。”宁千度回应道，应完她继续练剑，没有任何停顿。
宁千度暗恋李天恒，这也是师门弟子已经传遍了的消息，这要是在以前，李天恒和宁千度说一句话，估计宁千度都会很不好意思，可是这次，宁千度的反应很平静，很反常。
其实宁千度确实暗恋李天恒，可是现在她的心思却全挂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他还好吗？一定不会死吧，毕竟还都没见最后一面呢……”她的内心想到。
此时，后面的弟子们觉得无聊，有一些悄悄聊起了天。
“小师叔都出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还在找季莫师弟吧。”
“季莫师弟……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尤其有些曾经经常带着季莫出去鬼混的弟子们，情绪更是不平静。
第一百九十二章：请记住这个人
就在演武场上的众多弟子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传开了一道剑鳴声。【无弹窗..】
“嗡！”
一听这剑鳴声，所有弟子都是突然停下手中的剑，纷纷看向天空，周围很多的教官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天空。
随着这一声剑鸣传来，远方的天空上有一些微微的晃动，渐渐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不断放大，最后变成了能看清的模样。
百米青剑，白衣仙子，没错，就是白子歌。
“是小师叔啊！快看！她回来了！”有人惊叫道。
“真的哎，小师叔回来了！”
众人纷纷惊呼起来。
“嗡！”
随着剑鳴声接近，一道百米长剑划破天空停在了演武场之上。
距离近了百米，众弟子只能看到上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子歌，却不见众人最期待，最愧疚的季莫。
“剑上面怎么没有季莫师弟？”
“是啊，难道小师叔没找到他吗？”
“季莫师弟他……他不会已经……”
“收起你那不吉利的话！季莫师弟一定还活着！”
“可是上面确实没有季莫师弟……”
“但愿小师叔带来的是关于季莫师弟的好消息。”
……
白子歌轻轻一挥手，百米长剑瞬间化为了一米多的细剑握在手中，她提着剑，从天空慢慢降落在了演武场的最前端。
一见白子歌回来，宁千度立刻走了上去，一脸疑惑的看了看白子歌周围，在白子歌面前行了一礼，问道：“师傅，季莫呢？他在哪？”
“派人去后山，在我修炼之地立个碑，待会我亲自去刻字。”白子歌轻轻说道，语气不咸不淡。
说罢，她就转身向一旁走去。
宁千度听着话，立刻愣了，众弟子们也都是愣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派人在后山立个碑，待会亲自去刻字……
“师傅！他……到底怎么样了？”宁千度突然追上去问道。
“死了。”白子歌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没有感情波动，但是落到众人的耳里，确实如同雷鸣，虽然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季莫师弟很可能就死了，可是他们没想到，他真死了……
之前他们至少还抱有期望，可现在，简简单单两个字，已经把他们的期望打碎。
“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吗？”宁千度如遭雷击一般木楞在哪里，最终楠楠再次问道。
“他真死了。”白子歌又说道，话语还是很平静。
李天恒也走了过来，一脸疑惑问道：“小师叔，季莫师弟他离世，那也应该也有尸骨吧，可为什么不见季莫师弟的尸骨？”
“是啊，小师叔，季莫师弟就算离世了，他的尸骨也应该葬在门派啊，可为何不见他的尸骨？”
“难道说季莫师弟的尸骨都被魔泉侵蚀了吗……”
“小师叔，好歹让我们见季莫师弟最后一面啊！”
……
众人纷纷说道。
白子歌却依旧平静淡淡道：“他说不愿回来。”
“……”
听到这句话，众人一阵沉默。
是啊，季莫师弟当初为了救同门吞噬魔泉，结果却被全师门误会，拔剑驱逐，他要个解释的机会，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听他的解释……
此时每一个弟子一想到当初自己拔剑指着季莫的模样，心中都是愧疚和后悔至极。换做是谁被这么对待，谁也不会回来啊！
“他到死都不肯回来吗？”宁千度的心情杂乱至极，她手中的剑被丢开，她的头也是低着。
“好了，练剑吧。”白子歌说罢，轻轻踮起脚尖向后山的方向走去。
“师傅！你就这么不在乎他吗！明明在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担心他，现在他死了，你为什么不伤心！”宁千度突然向白子歌大声喊道。
白子歌的脚步突然轻轻停顿一下，没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她不伤心？那恐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想表现而已，因为在她眼中，那都是无意义的。
“师妹，你别这么说，小师叔内心也一定是不好受的。”李天恒走上去安慰宁千度。
宁千度看着远离的白子歌，她心中明白，也许师傅心里也痛吧，因为她知道，以前师傅走路都是迅速的，但现在，却显得很慢，明显的慢。
宁千度没说话，突然捡起地上的长剑，向远处快步离去，然而这次，她竟然没有理她暗恋的男子李天恒。
李天恒见此，也明白众人心中所痛，他也没跟过去，他觉得还是让宁千度静一静比较好。
其实李天恒的心中此时也不好受，以前他和季莫虽然不是常在一块，但是有时却会一同偷偷跑到后山吃野味。
同为同门，李天恒对季莫的离去，也是非常心闷，就像一个罩子盖住了头部，呼吸略有困难。
他又转身看着演武场上众多的师弟们，突然说道：“师弟们，季莫师弟他确实离我们而去了，他到死也没打算回来。是的，都是我们的错，他明明救了我们之中许许多多性命，然而他最后却遭到我们的唾弃和驱逐，经历折磨在世俗中去世。我李天恒这辈子佩服的只有两个，一是我的父亲，二是我的师傅，不过现在有了第三个人，对，就是季莫师弟！
我可以说，即便在试炼之地我发现魔泉，即便我有勇气吞下魔泉，但是我绝对没有勇气承受魔泉的痛苦和师门的误解！那可是魔泉，那是生不如死的地狱！但是他做到了！他忍受一切默默离开，活了三个月，他没有恨师门！他在世俗中还以命相救将千度师妹平安送回，他这一份魄力，我自问绝对没有！他是我们的英雄！是我们应该尊重的人！请把他放在心里，记住，师门曾经有过一个叫做季莫的人！不要忘记！”
听着李天恒一番话，下面很多被季莫救过的弟子纷纷握拳，默默记下季莫的名字，这是他们这辈子亏欠的人。
“我提议给季莫师弟塑一个石像！”
“对！让师门所有人都记得，这个人是师门的骄傲！”
“季莫师弟！”很多被季莫当初救下的女弟子也纷纷喊了起来，甚至有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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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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