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也想给他按摩舒缓一下，但受伤的位置实在太多，让她眼眸一时又黯淡下去。
“等等，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莎耶想到什么，露出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故意为我挡伤，然后故意让我看到你的洗澡水，又故意做出那么费力的样子把水倒掉吧？”
仔细想想，如果是这个家伙的话。
去浴室后面蹲着，没有任何人逼她，的确是自己要这么做的。
这让莎耶打心底的觉得，爱情是很可怕的事情。
因此对于她来说，离这件事越远越好，从天空的羽毛开始降临到这个世界，爱情并非她找到生来意义的必需品，贸然陷进去是傻瓜和不上进者才会做的事情。
想到那一澡盆的血，让她又不禁咬紧了嘴唇，眉眼变得缓和下去。
痛并快乐着。
哪怕少人，矿坑遗迹的探索必须继续，莎耶也必须在苦战中历经磨难。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颤，不能言语。
“我……”
她微微闭紧双眼，比起本能的抗拒，另一股情绪让她缩回了手。
至少不是以这样的形式。
莎耶根本不懂，也没有相应的概念。
莎耶的目光弱了下去，她不知道如何具体形容那种感受，也没有相应的概念，但如果作为同伴，她有一种发自真心被呵护的温暖，明明那是女武神最不需要的东西。
罗维的沉默让她颇为不解，难道连解释一下都不行？
但仔细回想一下，她又忽然有种上当了的警觉性，眉头皱了起来。
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很快有了动作，前倾身子跪坐在他面前，轻轻为他脱去了上衣。
不能按摩，用这个替代也是他希望的吧。
只看见他不惜受伤的付出，或许让她内心的口子撕开得更大一些了吧。
那到底是什么啊？
所以她还不能……
莎耶哽了哽，听他语气里的意思，是真的没故意这么做？
“真的没有？”她又问了一遍。
“你是真的很喜欢拥抱，为什么？”
罗维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好像……缩短了。
“……”
我不想这样……
他都能想象出目前的莎耶看习惯后能说出来的虎狼之词。
而也就在这时，那双手解开了什么，直接触到了肚子的肌肤。
罗维在一旁看着她纠葛的样子，微微低下了头。
他此时此刻，还会是那个表情吗？
莎耶被塞得说不出话。
“！！！”
比起抗拒，她现在感觉心情反而平和了下来。
这要是亮出来，可就真的没法收场了，连情爱都不知道为何物的天使，要是被她在这种状态下看习惯，以后就没什么羞耻心也不会堕落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那上面每一道伤口，她都能回想起是如何为她而受的。
“我……”
莎耶：“……”
罗维什么也没说，双手环绕至身前，用手指轻轻抚过她腹部的伤口，天使的体质让她恢复得很快，两天时间已经愈合脱痂，只留下一点浅浅的印痕，要不了几天也会消失。
莎耶在他的动作下晃了晃，但完全没有抵抗。
可是……
搂着她的腰肢，轻轻抚过那些伤痕，一寸寸感受马甲的线条，莎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忽然想到前两天没能看到的表情。
就算获得了神力得以延续寿命的人类，他们的生活也时常陷入纷争与动乱，天使履行自己的职责就已够艰难，为何还要自找麻烦？
在游走下，莎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她毕竟是战士，对这类包扎治疗还是挺在行的，虽然手法已经尽量温柔了，但还是给罗维一种在战场上做应急处理的感觉。
莎耶凑近了一些，用手翻开他的上衣，原本还对脱他衣服有所顾虑，但在看见那些伤口后，她顿时把头垂了下去。
还有那些悲痛欲绝将自己封印的，或者干脆一同葬进墓地的……
“！！”
“不，这个就……我保护得很好，没受伤。”
她猛的站了起来，眼中冒起怒气。
罗维看着她，明白她也从这段时间的苦战中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松了口气，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为她挡下的箭矢，推开她而受到的冲撞，独自一人冲上去导致的裂口……
明明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吗？
她又不是什么脆弱的小姑娘，受个伤就哭哭哇哇的，就连薇弥尔那个傻姑娘都不至于这么脆弱。
天使是寿命永恒的种族，且只有女性，不是没有天使离开神殿与凡人相恋，或者干脆就在羽化那一刻被人类捡到抚养长大。
她绯色的眼眸开始颤动起来。
“……”
莎耶眼皮跳了两下。
她忍不住喘了口气，面色顿时羞红了，咬着嘴真的快要疯掉了。
莎耶五岁的时候就亲眼见到，神殿里一位从人间归来的天使，在一夜之间白了头爬满皱纹，至今仍保持着那种姿态在神殿做仆工。
无一例外，全都是悲剧。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那无关跳下去的愿望，如果他一定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那就让自己用这种方式表达吧……
莎耶抬起头，倾向前去，伸出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谢谢你为我而心疼。
让你怀抱，是我愿意给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