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北嘉扬起脸,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残忍,她说:“不怕,我就是要他知道。”
“为什么?想抓住他?你爱他?不,你不爱他。你既然对他没有情,又花那么多心思做什么?”
龙北嘉哂笑一声,移开他的手,背靠着汉白玉栏桿问:“不知道弟弟是站在什么位置上关心我的私事?”
贺樾敏锐的察觉到,她对他的称呼,又退回了最一开始的时候。他看着她,沈默很久。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开房,去的是她指定的高级酒店,开的她指定的高级房型,他付的定金。第二天醒来她已经走了,退房的时候,房费她结清了,四位数的押金以现金方式退到他手裏,就像收到了她付的嫖资。
他想起上学期的大新闻,文学院大三的才子因为欣赏她的才华,在图书馆前的广场摆了蜡烛,实名追求龙北嘉。
那天是她那辆豪车第一次公开露面,她来到人群中央,面无表情的一边听对方的表白演讲,一边把手裏的车钥匙抛起又接住,罢了,指着她的车留下一句:“你人还不错,可惜你输不起。连那个檔次的车都开不起的人,不配追我。”
那天他没去,以他对高中时候的龙北嘉的认知,她一定不会搭理这种事。结果她却去了,还纵容其他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在网上骂声一片的时候,他却突然明白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在筛选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她要的是她口中“输得起”的人。
原本他对她失望透顶,已经准备结束这场单恋。在看到视频后,更大的好奇心驱使着贺樾又回到她的身边。
她看起来不太像是要钓凯子,那她筛选这些人要做什么,他想知道,更巧的是,他符合她所有的标准,他也玩得起。
他笑了,有些霸道的把龙北嘉圈进怀裏,低头看她,嘴角是与她如出一辙的残忍笑意,他说:“我不是你选中的人吗?我玩得起,也输得起。龙北嘉,对你我愿赌服输。”
房间裏有泡池。
贺樾打开水龙头,硫磺味的温泉水汩汩流出,强烈的气味略微冲散了室内激情过后的靡靡空气。
龙北嘉叫了红酒,贺樾放好水刚坐下,龙北嘉已经把酒杯和烟灰缸都放在他的手边了。
她挨着他坐下,递了一根烟到他嘴裏,帮他点着了才滑进水裏。
熟练的就像他就是那个人。
他偏头看她,平日裏披散的卷发被她高高的束了起来,在头顶盘成一个蓬松的发髻,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和平直的锁骨。
她低头看着水裏两人交缠的影子,不发一言,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待她的视线和他对上,才问道:“聊聊?”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不怕他知道?”
龙北嘉笑笑,顿了顿才道:“他那么多女人,说真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这是其一。”
她移开了眼睛,又低头看向水裏,仿佛嘆了一口气,沈默了很久才又说:“我其实不明白他看上了我什么,但是他好像看到我和其他男人、尤其是同龄人在一起会更愉悦,我和他的其他女人比,特别在这。”
他甚至会和她说:嘉嘉,你为什么不多出去和同龄男孩玩玩呢?
特地强调同龄男孩,玩玩?玩什么?这个“玩”的度又该怎么把握?
她试探了那么久,心裏依旧没底。
“难怪你指定的几家酒店,都是他的产业。”迎着龙北嘉意外的目光,贺樾粲然一笑,“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功课。”
她自嘲一笑:“我们挺像的。我也调查过你,所以我选中了你。你不仅玩得起,而且你不会输。”
贺樾父亲的圈子,王鹏飞搭钱搭关系都只能摸到一个边。那至少,哪怕玩过火了,他也不敢碰贺樾一根毫毛。
出去玩本身只是逢场作戏,所以她不太愿意毁人前途。
只是总换新人,不适应的是她,风险大的也是她,她尚存理智。
贺樾按灭手中的香烟,抬起酒杯轻轻摇晃醒酒,顿了顿才又道:“那么龙小姐想要我做什么?”
龙北嘉微微一笑,声音裏带上了一些蛊惑人心的东西:“有没有兴趣和我建立一段长期的关系?”
“什么样的长期关系?”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偶尔在酒店见个面,如何?”
“频率呢?”
“我这边不会太频繁,你那边的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如果和他的时间冲突了呢?”
龙北嘉看着他,顿了一会才平静而残忍的答道:“以他为重。”
贺樾哂笑一声,问:“所以龙小姐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当一个备胎?”
“凭……我在你眼睛裏看到了同情。”龙北嘉伸出手抚过他的侧脸,那种透过他看向别人的哀伤又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后她笑着放开了他,又道:“就是个邀请,你拒绝了也不影响今夜是个浪漫的夜晚。”
贺樾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自嘲一笑:“我还以为龙小姐嫌老男人无趣,想甩开他钓个年轻凯子试试。”
龙北嘉撇开脸,垂眼看向一旁的高脚杯,平静的回答他:“我配不上你,我不做梦,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贺樾盯着她,在心裏嘆气。她说的是真的,但是他做梦,所以哪怕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只要能在她身边有个位置,他也想试试。
何况他还年轻,他玩得起,他也不亏。
他闭上眼睛,宛如呢喃的说:“我在外面玩,有个规矩,不管男女,所有人aa。”
龙北嘉转过脸来看他,笑意一点点从嘴角漾开,道:“所以贺少不是凯子。”
贺樾也无奈的笑了,抬起酒和她碰杯,道:“给龙小姐当一次也无妨,庆浪漫的夜晚。”
那个晚上,各种细节像刻在他脑海裏一样,除却那些旖旎和浪漫,印象最深的还是她舒舒服服的在泡池裏舒展开来,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哪一处。她说:“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就不能半途而废。羽翼丰满才能飞,我得等。”
他也是,他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