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知道他在找她,但是她不想见他。
她恨极了这人生,在她每一次以为即将平安顺遂的时候把她推下悬崖。
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那些萦绕在她心间的灰色念头,那些企图吞掉她的黑色海洋,把她紧紧的锁在家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是这盏烛火温暖了她,它的每一次闪烁,都在大声的向她喊话。
你分明就爱他爱的不可自拔。
可是你配不上他。
这一切值得吗?
你永远得不到他。
你为他牺牲一切,依然得不到他。
你管不住你自己,你活该。
但是……他值得。
所以在他父亲也为他牺牲以后,她又回去找到他,支撑他。
贺樾回到家的时候,漆黑一片的家裏静悄悄的,只阳臺一角隐约有光。
他过去,就见龙北嘉一半藏在黑暗裏,一半映照着暖黄色的光,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把自己摔在另一个椅子上,有些无奈:“龙小姐该不会以为这只是一盏灯吧?”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什么?”
“我认识字诶,厉不厉害?”
贺樾楞了楞,噗的笑出声。龙北嘉斜他一眼,摆弄着手机,没一会,乐声从音箱裏传来。
在一片锣鼓声中,歌星喜庆的唱着「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酒有些多了,此时贺樾的头很晕,在锣鼓声中更晕了。他抬手看了看表,道:“还好赶在十二点前回来了,生日快乐龙小姐。”
龙北嘉看出来他被吵的头疼,停了音乐,调侃他:“礼物有了,蛋糕呢?”
贺樾摸出烟,点着了才道:“来不及了,要等,等就过点了。”
龙北嘉轻哼一声,站起来,道:“那好吧,还好我准备了。”
她溜达到厨房,拿来一块极小的蛋糕,又递给他一杯醒酒汤。
醒酒汤还是热的,就像有人一直在温着一样。
贺樾看着她,笑问:“这么点蛋糕?蜡烛呢?”
龙北嘉点着音箱,道:“将就将就吧。”
两人相视一笑,龙北嘉垂下眼,换了首歌播放。
贺樾却没有移开目光,他小口的饮着她为他温的醒酒汤,道:“又让龙小姐提前多长一岁。”
“时间不等人,我倒是不介意等你八个月。”
只有微弱的暖黄色光,贺樾有些看不清她因为羞赧而微红的耳尖,但是音箱裏的乐声坚定又明白的告诉他,「原来你就是我回去的地方」。
他拉过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问:“周末补给你一个生日吧?就我们俩?”
“好啊。”
新的生活仿佛缓缓拉开了序幕,然后又死死的把门锁上。当巨大的冲击力撞向龙北嘉的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贺樾曾经发生过的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
一个瘾君子嗑嗨了,以200的速度驾车连撞了十几个人,贺樾驾车驶在路上,也被波及到,好在他在驾驶位上受伤不重。
但是那时他是一个人,龙北嘉没料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自己承受的是这么致命的痛。
会发生在他身上的意外太多了,这么多的轮回裏,她早就放弃了记住所有细枝末节。
她明白当蝴蝶煽动翅膀的时候,飓风迟早会刮过来,更何况,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也很多。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她不再畏惧回到那个包厢裏,闭上眼的时候,她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