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雅宜
任雅宜回国前便听说了贺樾结婚的消息,惊讶之余,却又觉得理所应当。于是回国第一件事便托人组局邀请他们夫妻俩。
贺樾没推辞,却没带龙北嘉,自己去了接风宴。
任雅宜很不满意,话裏话外多少带了点怨念:“你怎么不带她来?金屋藏娇啊?”
“什么叫我不带,是她今天有事,真有事。”
和事佬杜彦感觉两人好像有些火药味,赶紧打圆场:“对对对,真的有事,她也跟我打过招呼了,人在外地,回不来。哎呀,牙医不都回来了嘛,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贺樾他太太……”
贺樾打断了他:“你这圈子绕的,还我太太,她又不是不知道是谁。”
任雅宜心裏抓耳挠腮,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往前探着身子,问:“真是龙北嘉?”
贺樾反问:“不然呢?”
这个反问问的任雅宜心服口服,于是没再说话,表面上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心裏却懊恼起了自己挑时间没挑好,只能自我安慰来日方长——虽然不确定下次再约,贺樾还会不会来就是了。
贺樾瞥着她藏在冷脸下,快要绷不住的满脸郁闷,突然有些明白龙北嘉为什么会觉得她可爱了。
蠢萌也是萌么……
贺樾摆弄了一会手机,抬头道:“她说等她回来单独请你吃顿饭,行了吧?”
任雅宜没直接答应,仿佛半推半就的答覆道:“到时候看呗,我不一定有时间。”
贺樾没说破,只看她一扫脸上的阴霾,人都和气了不少。
一瞬间贺樾也迷茫了,任雅宜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龙北嘉。
想到龙北嘉,又想起这么多年,认识的那么多女生,真心诚意讨厌她的人竟然是少数。
也不是没有过谈的女朋友,一听龙北嘉也在的局,爽自己朋友的约也要跟着去。当时他还以为对方想的是要看住他,现在想想也许他自己才是对方接近龙北嘉的踏板吧?
她在女生中的人气,可能比自己还要高。
让人不服不行。
龙北嘉没让任雅宜久等,也不过两三天功夫,就给她去电邀请她一起下午茶。
任雅宜到的时候,龙北嘉正在点餐,看起来也是刚到不久。她环顾四周,没见到贺樾的影子。
龙北嘉把菜单推给她,道:“我一个人,贺樾没来。”
任雅宜了然,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样打发走了服务员,吐槽道:“你们两口子是不能同时出现吗?”
龙北嘉笑了笑,没计较,带了些解释的意思答道:“但现在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贺樾毕竟有正经工作不是吗?”
虽然外面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也不仅仅她们俩工作时间还能到处乱逛。
任雅宜没先问她最关心的,绕了个圈子,问:“那你呢?你在做什么工作?”
龙北嘉耸了耸肩:“对外说我做自由翻译,实际上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混日子。”
任雅宜不信。以她对龙北嘉的了解,对方就不是混日子的人,更何况前几天说的是对方在外地刚回来。她猜是因为不方便讲,加上她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转了话题,问:“你们真结婚了?”
“是啊,没办婚礼,光领了证。”
“为什么?因为他家裏不同意?”
“本来就是先斩后奏的。他家裏的话,看起来还行,好像没有很反对。”
这倒是她没料到的,任雅宜长舒一口气,往后靠着椅背,眨了两下眼睛又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龙北嘉看她纠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介意。”
既然她都说了不介意,任雅怡也干脆,问:“你跟阿樾哥是大学时候在一起的?”
“唔……”龙北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仔细想想的话,我跟他好像直接跳过了恋爱这个步骤。”虽然他们在一个又一个的轮回裏早就靠近彼此,但是在外人眼裏,这段婚姻并不是水到渠成,“你就当我们是大学在一起的吧,他大一进校不久我们就认识了。要是他高中就像大学时那么高调,也许我高中就认识他了。”
“其实阿樾哥高中时候也挺出名的啊?你知道我以前就知道你吗?”
“我知道,贺樾跟我说过,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不过我那会确实不认识你们。”
任雅宜表示理解:“那个时候没什么人知道我,你不认识我也正常。不过你不知道阿樾哥还挺神奇的,那个时候他多少也算校园名人吧?”
那个时候贺樾的出名,属于在女生圈子裏口口相传的出名,和大学时候的出名方式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的牙医还不知道她心裏白月光一般的阿樾哥曾有过一段“疯狂岁月”,龙北嘉不想点破,只道:“那个时候,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反而我大学以后耳闻过你,我有一个表妹,低你一届,她很喜欢你。”
任雅宜有些意外:“谁?”
“方珏。”
任雅宜还记得方珏是谁,那个沈默自卑的学妹,和她一起在学校的风纪委员会共事过,虽然不善言辞,但是指哪打哪,能力是有的。
不过在风纪委员会之外,不是一届的她们便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还算有印象的一件事是,她们无意间的一次聊天。
高三的时候她一直努力的想要考去明城大学,每天挑灯夜战、刻苦努力,结果模拟考下来成绩不仅没有提升,反而名次还下降了。
她家裏向来对她的成绩没什么要求,继承家业有她哥哥,大家都觉得她只要当一个安逸的娇娇女,顺利的长大就行了。看到她因为成绩难过,家裏人还反过来安慰她。
于是她没办法和家裏人分享这种瓶颈期的痛苦,也没办法和朋友倾诉——她们只会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天风纪委员的自习室只剩她们俩在,但方珏实在是一个不引人註意的女孩,所以任雅宜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便在那边唉声嘆气、长吁短嘆的自行消解情绪。方珏听到了便问她怎么了。
听到她因为没考好难过,方珏便安慰她道:“我有一个表姐跟我说过,其实成绩并不代表一切,出了校园之后,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这种话家裏人也跟她说过,对于她作用有限,出于对这个学妹口风的了解,加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又憋了那么久,任雅宜便倒豆子般从她这次的模拟考成绩不理想,到想考明城大学但是大概率上不了,到家裏人已经在给她准备出国的相关事宜抱怨了一通。
方珏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只干巴巴的道:“出国不是挺好的吗?也是个挺好的出路,还可以换个环境……”
“唉,不一样。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我倒是……如果可以的话,会更希望能去离家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任雅宜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从小就国内国外到处都逛过了,她对国外并没有太多憧憬,于是也没和方珏细聊这个话题,只把话题又转到了想考明城大学上,“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上明大,那边离家近,朋友也多……而且,他也在那边……”
这个旖旎暧昧的“他”一出口,方珏就懂了。于是她了然的点点头,道:“那不然……看看明城的其他大学?”
其实那个时候的任雅宜还没能完全想明白,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考明城大学,或者是不是真的想到明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