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
而是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了。
不管是假太子,还是真太子。
都希望他
们能从她的世界消失。
眼前的江寒白突然透明了一些,但又像是错觉,依旧是可怜巴巴地像即将被人遗弃的小奶猫。
归黛昧着良心:“不讨厌你的。”
“但你可不可以乖一点,待在自己的房间睡觉?”
“如果你不喜欢那个房间,我可以给你换一个房间?”
江寒白眼神一亮,失落与不安荡然一空:“我想和黛黛一个房间!”
归黛实在不想再和他扯皮,退了一步:“你可以睡地上,不准碰我的腺体。”
江寒白茶色的眼膜亮极了,熠熠生辉,又遏制着愉悦,乖巧回:“好。”
那股奶香味越来越浓郁,笼罩在了整个船舱。
归黛下床把加湿器里加了桂花精油的水取了出来,换了干净无味的水。
江寒白趴在她身边,好奇地盯着这个东西:“它会喷雾哎。”
归黛沉默了会儿,按了个按钮,一道水珠直接喷到了江寒白脸上,学着江寒白的语气:“哇,它还会喷水哎。”
江寒白雪白的发丝沾了些许水珠,鸦睫轻颤,脆弱的睫毛像是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缓缓落下,茶白色的眼眸忽而弯起:“是啊是啊。”纯粹又干净。
完全看不出内里的疯狂。
翌日一早。
归黛睁开眼,就看到了江寒白。
好像还在噩梦中挣扎。
……好烦。
江寒白眼眸晶亮,见她醒了便要说话,又见她翻了个身,那被子遮挡住脸颊,继续睡了过去,便又失落地闭嘴,接着等她醒来。
他试探性地伸进被子里,小拇指勾住了归黛的小拇指,唇角溢出笑容,趴在她的床边,在心里呼喊:
黛黛……
黛黛……
好开心啊。
能和黛黛睡同一个船舱。
睁开眼就能够看到黛黛。
还能够和黛黛一起吃早饭。
归黛朝被窝里又缩了缩,一点也不想理会江寒白,但那股视线实在太过黏腻,她揉着头发,头疼地坐起身:“殿下,您不困吗?”
江寒白像只刚出生的奶猫趴在她床边,睁着茶白色的大眼睛望着她,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身影。
“我不困。”
“黛黛在我身边我就很兴奋,一点也不困。”
“我想一直睁着
眼,一直看着黛黛。”
他的语调缓慢而缠绵,却也浸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那种被盯上无法摆脱的阴冷黏腻——
也得亏江寒白长得漂亮。
船舱内的屏幕突然闪烁,姬淮之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群记者堵在我们的飞船旁边,说是帝国的太子殿下在我们飞船上。”
“黛黛你待在船舱,不要随便下船哦。”
“对了,今天的行程最好也取消了。”
归黛扭头看向江寒白,又躺回了船舱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麻烦精。
江寒白爬上床,低头看着归黛,雪白的发丝垂在她脸颊。
他伸手拂开,垂眸,不安地抠着床单:“我昨天没有下飞船……”
“我真的有听黛黛的话。”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江寒白轻轻握住归黛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真的,我真的很听话。”
归黛拉开他的手,但又被他顺势捏在掌心,“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他们是追着你来的。”
她坐起身,两人对视:“所以,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比如说,他到底是谁?
真太子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
是简单的权力争斗,还是其他的?
归黛的耐心真的要告罄。
即便其他星球不像帝国那里的居民,会对太子盲目崇拜到连他曾经的未婚妻也要唾骂。
但在这段感情中,其他星球的居民,对归黛也并不怎么友好。
——太子殿下的全封杀,也侧面反应出了其态度:是归黛惹怒了我,冒犯了我,我不和她计较,只是不想再看到她的消息。
归黛甚至会查到有人专门建立用来骂她的暗。
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招人厌烦。
脱离帝国后,过得都是隐姓埋名的生活,直到大家淡淡遗忘她这个人,归黛才勉强能正大光明地踏入其他星球的国土。
——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她用的依旧是假身份。
这种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生活,本来已经够闹心了。
而现在却突然围了群记者。
不过这个江寒白是真是假,只要拍到他们同框,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文字
,真的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
江寒白在和她的对视中,茶白色的瞳孔渐渐失神。
归黛再次询问他到底是谁时——
江寒白呆呆:“我是……”
“虫……”
仅仅吐出了一个字,又猝然回神。
他眼神骤然变化,浓烈的烈火灼烧气息扑面而来,掐住归黛的腰肢,声线透着些许清冷:“你不信我。”
“你不信我是太子。”
归黛:“……”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啊,不相信。”
“然后呢?”
“然后呢……?”
他笑的有些悲凉:“然后呢。黛黛……”
江寒白茶白色的眼眸浮现出些许伤感。
直勾勾地望着她,左手疯狂生长,抚摸到她脖颈,拇指按到她贴在药贴的腺体,不顾她的挣扎,呓语般呢喃:
“然后,我要杀了你。”
腺体被触碰了那一刻,许许多多痛苦又恶心的回忆呼啸而至,归黛毫无章法地挣扎着,摸到枕头下的离子枪,冲着江寒白胸口就是一枪。他怔怔地盯着胸口的血迹,剧痛像是晚了一秒才赶过来。
心脏像是被谁揉吧揉吧,毫不吝惜地丢掉,如同那张便签一样。
江寒白眼睛发红,喃喃道:“黛黛,我要杀了你。”
脖子上的手猝然用力,但并没有窒息感。
可却比窒息感更可怕。
男人的拇指一直在按压腺体。
即便她已经切除腺体,那块肌肤与平常的肌肤无异,不会再有无法承受刺激的丰富神经。
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栗打斗,连手中的枪都握不稳。
江寒白的唇瓣隔着药贴烙下:“黛黛。”
他死死掐住她的腰肢,唇瓣咬开药贴:“和我一起去死吧。”
腺体暴露在空气中,而江寒白滚烫地故意就喷洒在上面。
归黛忍不住溢出呜咽。
颤抖着对江寒白胡乱开了好几枪。
可下一秒,他陡然消失。
那枪-击穿了对面的摆放的星球仪,破碎的七零八落。
归黛浑身沾满江寒白的血液,捂着腺体大口喘息,狠狠地将离子枪摔在墙上,忍不住叫了声。
飞船:“你还好吗,归黛小姐?”
归黛倒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过了会儿,
才慢慢回:“我没事。”
她又说:“你可以把天花板调成别的颜色吗?”
“除了白色,其他都可以。”
飞船:“好的。”
“模拟虫族星系外的柔光。”
绿色的柔光在头顶漫延,像丝绸般光滑,仿佛浸着暖意笼罩在头顶。
归黛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床上大片血迹像花朵一样盛开着,墙边对着七零八碎的星球仪,还有被狠狠摔了一下,但却依然完好的离子枪。
满地狼藉。
但没有江寒白的存在。
归黛揉了揉额头,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
机器人管家进了打扫卫生,归黛喝着热水,看光脑上的消息
她点开:
【亲亲您好,请问您订购的最新款7y光脑具体什么时间来取?我好提前准备好恭候您的到来。】
归黛:【不取了,捐了吧。】
7y旗舰店:【……?】【两万星币的光脑……捐了吗?】
归黛:【那送你了。】
客服都蒙了:【…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们要提前说好,我不是为了两万星币折腰的人。】
【我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是钢丝球。】
归黛没再回复。
放下光脑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放着昨晚她扔掉的便签。
上面又重新画了个q版的小树莓。
含着泪水,哭唧唧。
配了几个字:
【黛黛,不要扔掉我嘛。】
归黛单手捏起便签,揉成团直接扔给机器人:“烧了。”
她换了件衣服拿了武器去了公共休息区。
……
加纳正在休息区看姬淮之与记者们周旋的画面。
——他身为臭名昭著的杀手家族家主的儿子,即便早就与家里脱离,也不适合出现在荧幕上。
伊尾见她来了,连忙站起身跑过去:“黛黛,黛黛,那些记者好过分,总想着要闯进来检查我们的飞船!”
归黛嗯了声,坐在伊尾旁边,支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周旋。
伊尾把牛奶推给归黛,关心道:“黛黛,你不开心吗?”
归黛:“没有呢。”
她蹙眉:“只是很烦这种事情。”
加纳的大手按在她脑袋揉了揉: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伊尾点头:“对啊对啊,大不了我们换一个星球玩嘛。”
“反正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飞船上,随便他们报道。”
他们这么温柔,归黛就更愧疚了。
她揉了把脸,低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遭遇这种事。”
“黛黛不要这样说嘛。”
“我也惹过很多麻烦啊,都是你们帮我的。”伊尾蹲在归黛身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差点死在虫洞,还是黛黛把我救回来的。”
“和生死比起来,这只是一点点小麻烦而已。”伊尾伸出手指比划了下,“很小很小很小的麻烦。”
“甚至都称不上麻烦。”
飞船启动了隐形装置。
从外面只能探测到飞船的存在,并不能看到。
姬淮之做了伪装,把浅棕色的头发热成了热烈的鲜红色,烫成暴躁的羊毛卷,做了美黑,黑皮肤,眼睛也带上了黑色美瞳,脸上贴了络腮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春痘,还横着一道长疤。
可以说非常有个性的一张脸了。并且还把增高鞋垫给脱下,且加了个驼背伪装。
他说粗声粗气:“这是我的私人飞船,只有我一个人,你们想知道太子殿下的行踪,怎么不去帝国皇室的官博下询问?”
“太子殿下来到虫族首都,虫族女王不知道吗?”
“是女王跟太子有什么冲突吗?你这个记者是想要挑起两个种族的争端,啊?”
问话的记者都没反应过来,翕动嘴唇,最后一言不发,败下阵来。
他们来采访的记者都是收到小道消息,并且拿了钱的,都不怎么正经。
——毕竟关于太子殿下在飞船上这个消息可靠度也不是很高。
他们象征性地采访几句,便回去,按照幕后boos给的态度,写着似是而非的稿子,发了出去。
——太子殿下偷偷来访虫族,或另有隐情。
内容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内容,写的是太子幽会情人。
归黛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眼皮一跳。
点开评论,大多数都是在猜虫族排的上号并且家世也好的美人们。
姬淮之在旁边撕着络腮胡:“呀呀呀,加纳,好痛啊,轻
点嘛。”
加纳毫不留情地一把薅下来:“还疼吗?”
姬淮之捂着脸:“加纳也太粗鲁了呢。”
他又凑到归黛身边,“还是黛黛最温柔啦。”
“黛黛帮我卸妆吧。”
归黛瞥了一眼,脸上有些痘痘还流着脓,她手里没喝完的牛奶都不香了。
大概是她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姬淮之捂着胸口伤心欲绝:“我好伤心啊。”
伊尾大叫:“姬淮之你别这样,好丑啊。”
姬淮之搂住伊尾:“你也嫌弃我吗?”
伊尾像被按着洗澡的狗子不停挣扎:“你离我远一点哇,啊啊啊,加纳救我!”
加纳给了姬淮之一拳:“坐好,卸妆。”
姬淮之松开手,乖乖仰脸,微笑:“还是加纳对我最好啦。”
加纳不忍直视,“你自己来吧。”
归黛一边刷新闻一边感叹:“多么重要的一张俊脸啊。”
姬淮之:“黛黛,以貌取人可不行哦。”
归黛一针见血:“主性格。”
又丑又骚包的姬淮之:“……”
他正要扭头理论:“哎哎哎,黛黛,卸妆水进眼里了……”
归黛拿了净水帮他冲了一下,又坐下继续玩光脑。
忽然愣住。
——我昨天去虫族的养老圣地看风景,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看到了谁!
太子殿下的前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