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裏两人亲吻了无数次,仿佛要将认识后没能及时在一起而缺欠的所有一次性补齐,但尽管如此,蔚羌也仍旧怀着满腔的激动,险些溺死在沈听澜带着烟味的吻裏。
他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吵闹不休。
“好。”沈听澜答应下来,摩挲着他的脊背,补充道:“先去你家,然后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蔚羌稍退几分,想到荣奕和他在短信裏说的话,忍不住噗嗤地笑了。
沈听澜被这声笑音冲得心裏没了底,以为蔚羌意识随口一说。他顿了顿,皱眉问:“笑什么?”
蔚羌缓缓摇头,在他嘴边亲昵地蹭了蹭,“我好久之前就在想,你要是抽完烟再来吻我,那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好久之前?”
“对。”蔚羌说:“在第一次酒吧遇到你,看到你手上夹着一根烟的时候起。”
沈听澜唇抿成了一条缝,声音哑了,“那现在知道了?”
“现在……不知道。可能只有在你在吻我的时候才会知道。”蔚羌根本不怕自己脸红,车顶将所有的光线遮住,他心跳比平常快上不少,大胆地说着勾人的话,“因为你不亲我的时候,我就会想你亲我了。”
话音刚落,腰侧便微微一痛,是被另一人掐了一把。
那双带着最舒适温度的手离开,沈听澜逃一般地退离,但仍处于对蔚羌触手可及的危险区。短暂的数秒像在给隐忍一个临时缓冲时间,他搭上方向盘,“先回家。”
钥匙旋转发出一声轻响,细密的震感传来,熄灭的车灯也再次亮起。
蔚羌没有反驳,在转过头面向车窗时笑露了齿。他还是第一次正视自己和沈听澜在一起时的表情,眉梢飞舞,眼裏含着的光都能映上玻璃。
他从未这般地期待着未来。
虽然他原本也对家具精挑细选过,但那些全都是他自己的喜好。也因为懒惰把绝大部分的布置都交给了他姐姐的助理,只在后期添置过一些喜爱的用具。
现在他想要让沈听澜喜欢他所居住的地方,
“我想换一个浅色的窗帘。”
“换卧室裏的?”
“对。”蔚羌点头,翻手机的相册给他找例图,“这款有设计感又不显得脱跳,就是颜色不知道怎么选……之前买的偏灰了,想挑一款亮色,你觉得呢?”
沈听澜轻扫一眼,反问他:“你喜欢什么?”
蔚羌支吾道:“我都好吧,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大概……只要顺眼都可以。”
“浅绿色的。”沈听澜将车开进地下车库,突然说道。
蔚羌眨眨眼,他默念着这三个字,像是要将它铭记于心,“原来你喜欢浅绿色。”
沈听澜短促地笑了一下,“嗯。”
其实他只是乍地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裏撞见蔚羌时的场景了。
当时浅蓝色的体恤穿在青年身上,恰好偏黄的光打下来,将人附上了一层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新感,像叶子生出的精灵,被一阵风带入了他的怀裏。
“是喜欢的。”沈听澜将买来的小蛋糕例行递出去,“你呢?让你挑你会选什么?哪怕不知道喜欢什么颜色,心裏也应当会有所偏向。”
这就好比一个没有理想型的人在人群中惊鸿一瞥便念念不忘,从此心中开出了一朵白色的月光花。当别人询问起喜欢什么样的人时,哪怕嘴上说着“随缘”,脑海裏也会描摹出相应的轮廓。
也就好比他曾偶遇过蔚羌,便在无数擦肩而过的人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哪怕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也会因为有天刮来一阵风,撞动了门上的扣环,在耳畔荡出“当啷”的一声响。
“大概是黄色系的吧。”蔚羌没怎么细想,随口就答了,因为荣奕家阳臺前挂的那款还挺温馨。
两人似是都在贪恋车上的暖气,熄火后也没有着急离开。蔚羌扒拉开包装盒,浓郁的可可粉味道直冲鼻腔,他望着裏面用芒果点缀的甜品扬起了眉:“沈先生,你是不是想要把他们家所有品种都买给我呀?”
沈听澜认真地思索,说:“快买完了,还差最后一种。”
蔚羌唔了声,没说话。
他望了眼车灯投在挡风玻璃上的光斑,不知怎么就走了神。沈听澜现在对他这么好,要是未来有一天省略掉了这些细节,那他到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但他同时又觉得自己矫情,原本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患得患失,果然真当喜欢上一个人后,会发生很多过去的自己料想不到的事情。
“回家吧。”沈听澜温声说,伸手来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蔚羌微微一笑,“我路上还在想给你做宵夜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我时间算得正好。”沈听澜下了车,“谢谢蔚先生再次给了我一同下厨展示自我的机会。”
“啊……说到这个。”两人并肩上了电梯,蔚羌勾住了他的西装衣袖,“你之前来我家一起做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嗯?”沈听澜回忆了几秒,很快想起了之前他究竟说过什么话。他抵着唇轻轻咳了一声,“嗯。”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蔚羌心意的表露已经足够内敛,现在回想起来却早就在不经意间收不住了。
沈听澜知道蔚羌究竟有多么吸引着他,但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这种吸引其实是双向的。
“只有我知道你会做饭和打扫卫生吗?”蔚羌问完,又飞快地添道:“家裏人不算数。”
沈听澜回答他:“抛开他们,就只有你知道。”
出了电梯后,感应灯并没有第一时间亮起。
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黑夜,蔚羌正要拍拍墻壁唤醒光亮,在那之前却听沈听澜道:“以后在所有除了你之外的人前,我也会努力当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板。”
他说话拐弯抹角,落在蔚羌耳朵裏却自动转化了本省想表达的意思。
蔚羌一顿,灯也不开了,转身拉住了对方的领带,“原先没觉得,现在才知道沈先生这么会说话。”
沈听澜顺势往前倾身,将他抵在了门前,低笑的声音裏全是愉悦。
蔚羌问:“突然笑什么?”
沈听澜说:“你可能是唯一一个会这么说我的人。”
蔚羌心口一涨,嘴动了动。
他特别喜欢和沈听澜接吻,而此时滚热的呼吸也落在他嘴角边,隔着皮肉和血液撩得他牙龈作痒。
沈听澜也恰有此意,根本经不住他主动接近,轻盈的吻从额头又转落在他柔软的唇上,一瞬间的温柔让蔚羌恍惚看到了他们老到走不动路、牙齿掉光后依旧热烈亲吻的模样。
“洗个热水澡,今天早点休息吧,夜宵明天再说。”沈听澜并未深入,只蜻蜓点水地停留在了表面。他还记着蔚羌的身体状况,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地又像早晨一样拉着人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