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生了花魁失踪事件之后,即使有靖王爷极力的压制,有关撷芳楼闹鬼、出妖怪的谣言还是传得整个宛阳城沸沸扬扬的,连带着,撷芳楼的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了。
相对与撷芳楼的没落,以前一直默默无闻的那些馆驿们便趁着这个机会纷纷浮出了水面。其中最惹人瞩目的,莫过于撷芳楼一直以来的劲敌——兰香院了。
兰香院中,鸨母青姨年不过三十,却已经是长袖善舞,将兰香院这一方天地打理得井井有条了。今天,院中来了贵客,青姨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走到后院阁楼裏,叫出了院中花魁。
“凝翠,今儿个你可得提起精神来了。钱公子约了人来,包下了君子阁,那可是大大的财神爷。以前他们总是到撷芳楼去,如今撷芳楼已经不行了,轮到我们了。”话虽如此说,但青姨唇角有着微微的笑意,并没有乐极忘形的样子。
凝翠懒洋洋地道:“梅香这一次真真摔得冤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害我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如今在这花街柳巷裏头,还有值得我提起精神来的人吗?”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青姨凑到凝翠身边,小声交代着,“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眼下传言都说梅香死了,但是看金妈妈那边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的样子,事情真相如何,还很难说呢。”
“青姨的意思是,梅香可能还会……”
“别人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头,我和金妈妈会不清楚吗?”青姨摇摇手中的绢扇,继续道,“金妈妈会不会轻易罢手我是不知道,但是依梅香的性格,青姨我绝对敢保证,她只要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敌人的。”
“青姨,钱公子都催了半天了,凝翠姑娘今天到底要不要出来啊!”门外突然传来龟奴的叫声。
“就来了,告诉钱公子,就说姑娘正在梳妆打扮呢,马上就来。”青姨冲门外喊了一声,然后一把将懒洋洋的凝翠推到梳妆臺前,道,“钱公子这么大手笔,请来的应该不是泛泛之辈,很可能就是周少爷。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能够害得梅香如此下场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吗?”
听说今天有可能见到周重霄,凝翠这才慢条斯理地打理起自己的妆容来。
华灯初上,周重霄来到了兰香院中。他正是应钱公子的邀约而来。
钱公子托人送了一封信给他,信中神神秘秘地多次提及一副美人图,说得极富色彩,让周重霄忍不住想一睹为快。
步入君子阁中,周重霄有些意外地发现,场中只有钱公子,以及陪侍在一旁的凝翠姑娘而已。
“钱大公子今儿个不花心了?还是这一位凝翠姑娘真有这么大的魅力,让钱大公子移不开心思了?”他揶揄着,走上前去。
凝翠用袖子遮住嘴,发出轻轻笑语:“呵呵,周少爷说话真是风趣。您怎么就知道,钱公子请凝翠来,不是专门伺候周少爷你的呢?”
“哼,你就只管逞嘴皮子功夫吧!”钱公子哈哈大笑,迎上前来,“重霄老弟,为兄我这不是考虑到你成亲在即,不敢给你招惹什么莺莺燕燕,免得以后没脸去见弟妹嘛!”
“钱白桦!”周重霄拧眉。他当前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就是和李含玉的婚事,偏偏钱公子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提出来。
“看重霄老弟你的样子,好似对这一桩婚事不太满意啊!”钱公子摸摸鼻子,知道自己不小心踩到了周重霄的痛处,急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一副很奇特的美人图要送给你的。”
周重霄也没有对他真的生起气来,也就顺势接过话头道:“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就连前面的帐一起清算。”
“先坐下吧!画的事情不急,等下你回去的时候一并带走就是了。我们哥俩好些日子没见面了,听说你先前在衙门裏吃了不少苦头,我恰好出门在外,没能及时帮上你的忙,希望兄弟不要往心裏去。”
“那是意外而已,不提也罢。”周重霄甩甩手,明显不愿再提及梅香的事情。
凝翠假装随意看看,实则仔细观察着周重霄,只见他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举止间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风范,身边缭绕着一股纯正的灵气。
“莫非他是修行者?”凝翠暗中猜测,同时更加将自己的妖气收敛到几乎叫人不能察觉的地步,“如果真是修者的话,那梅香估计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凝翠姑娘有事?”察觉到凝翠的目光,周重霄抬头相询。
凝翠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周重霄的感觉如此敏锐,竟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装作随意扫过的目光,喜的是周重霄并没有点出她的妖怪身份,想来是没有敌对自己的意思。
“我……我只是好奇,钱公子说得如此神秘的美人图,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钱公子,可否让凝翠看一眼呢?”盈盈目光投向钱公子,凝翠好奇的样子,叫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东西,我已经明言送给重霄老弟了,要看,自然得问问老弟的意思了。”钱公子把难题抛给周重霄。
周重霄也是好奇得很,早已经等不到回家再看了,直接从匣子裏把画轴拿了出来,随即展开。
“这是……”周重霄被画中内容吓了一跳,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