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白无常在心裏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周重霄,手中哭丧棒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笔直朝着周重霄的身躯打了过去。
修者修成元婴之后确实实力大增,但是这其中也有了一个堪称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当元婴出窍的时候,留下来的肉体是十分脆弱的存在,而如果肉体被毁的话,就算是再强大的修者都只剩下两条路了,要嘛形神俱灭,要嘛改道修行散仙或者鬼仙了。
所以在白无常看来,这周重霄一时忘形,竟然在这种战斗的时候让自己的元婴出窍去接住干坤尺,放任自己的躯体毫无防备,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
哭丧棒距离周重霄的头顶只有半尺远的距离了,胜利就在眼前。白无常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怎么可能!”瞪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周重霄元婴体,白无常拿着哭丧棒的手就这么直楞楞地被定在了半空中,而那哭丧棒的顶端距离周重霄的脑袋也不过只剩三寸远。
“嘻嘻。”元婴体用手中的干坤尺轻轻一挑,就把白无常击飞三丈远,然后身子一扭,钻回了自己的身体裏。
重新睁开眼睛,周重霄心念一动,干坤尺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而他的身后更是浮现了一金一银两条龙形。这种圆浑如意的感觉,正是周重霄出窍期进一步稳固的表现。
白无常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开始寻思接下来要怎么办。周重霄已经拿到了干坤尺,那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是阎君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否则回到冥府他如何交代。
外面周重霄和白无常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周府之中的僻静处,司马永尚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来客。
来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而且看起来已经站了很久了,如果不是司马永尚想起身喝水的话,恐怕根本发现不了房间裏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你是谁?”他问,同时打量起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一身长得拖在地上的赤红色长袍包裹着修长而挺拔的身躯,拖地长发犹如最深沈的夜色一般,露出衣外的手掌、脖颈都是莹白的玉色,容颜更是艷媚,长眉入鬓,眼睛狭长微挑,眼瞳之中似乎闪烁着无尽星空,叫人一眼望进去就被深深地吸引,薄唇微抿,血一样的唇色衬着玉白的肤色带着些诡异的凄美。
“没想到,你竟落魄成这样子。”来人轻轻的开口一句话,嗓音醇厚醉人,带动白皙颈部的喉结上下滑动。这位绝色尤物竟然是个男人。
听到这个声音,司马永尚心头翻滚着熟悉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抓住,忍不住又问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看来你是真的都忘记了。”来人走到床头,用那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描画着司马永尚的面部曲线,嘴角似笑非笑,“我的名字必须靠你自己去想起,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别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阎罗王。”
阎罗王,冥府的最高统治者,也就是冥府众人口中的阎君。
司马永尚遭遇白无常带领阴兵追缉了这么多天,眼前这个阎罗王的出现自然是让他一阵心惊,尤其是意识到阎罗王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穿过白衣道士设置下的法阵潜入这房间裏而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时候。
“白无常似乎误会了我的命令。”一眼看穿司马永尚所想,阎罗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猩红色的唇,微微嘆息道,“我是让他把你请回去,谁知他竟然把你伤成这样子,唉!”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与冥府似乎没有任何瓜葛,更说不上仇怨吧。”司马永尚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阎罗王那妖孽的眼神之中移开,呼吸有点儿不稳地问。
他的小动作让阎罗王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似乎逗弄司马永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不过司马永尚此时的伤实在是太重了,阎罗王都不得不考虑如果自己再继续捉弄他的话,可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只好暂时收手,解释道:“你和冥府的关系可深了,要知道这冥府除了我这个阎君,最让人在意的也就是你了。”
司马永尚闻言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他自有意识以来,自己就一直呆在拢云渊深处的那个绝壁之上,此时怎么会和冥府扯上关系,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
冥府之中,除了阎君,还有谁会惹人在意呢?黑白无常肯定是不可能的,判官也不可能……司马永尚忍不住猜想,难道自己竟然会是孟婆或者生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