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悠悠,如驹过隙。伴随着十年时光而逝去的,还有一个女人青春的容颜。
端坐铜花镜前,李含玉看着自己日益老去的容颜,心中的恨一日较一日更加的深切。她恨周重霄的寡淡冷情,更恨的是轩辕碧的无影无踪。即使周重霄那一次睡梦之中无意吐露了她已经死亡的消息,但是李含玉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
因为她清楚,周重霄还在等,而她自己则必须凭借这股恨意活下去。
所以,轩辕碧不许死,即使死了,也得再活过来。
“娘,您今天梳的这头发真好看。”周念君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带着骑马留下的青草与马场的味道,额上微微渗出了汗,已经长成的身子骨挺拔健硕,加上常年修炼,气质超群,在皇城之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男儿了。
这十年裏,周重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仕途之上默默无闻,不显山不露水,平平淡淡的,最终让皇帝安排当了个从三品的光禄寺卿,掌祭祀、朝会、宴飨酒醴膳馐之事。他素无大功,也无大错,即使是在这个号称油水充足的职位上,也只是低头做事,几乎叫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念君,一大早的,你又和公主去赛马了?”对于周念君与凤公主走得近些,李含玉虽然明知自家孩子高攀不上皇帝的掌上明珠,却也有些乐观其成的打算。她听一些夫人们议论说凤公主莫不是看中了她的念君的时候,心裏还是颇为欢喜的。
“公主还约了我等下去长街看市集。”周念君抓起桌上的凉茶水灌了两口,转身就要往外走,“娘,我先去换衣服了,不然等下公主殿下要等急了。”
“去吧,但是千万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她还是颇为警醒的。伴君如伴虎,即使是公主身边也是一样的。今日与你百般要好,明日或许就是天涯陌路了。
“我知道。娘,这句话您天天都在交代,我早就记住啦!”爽朗的声音逐渐远去。
“公主……”在周府门口,一个书童打扮的人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身边的主子用眼神狠狠地瞪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改口道,“公子,这儿就是周府了。”
那富家小公子打扮的轩辕怀笙这才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摇着手中的白面纸扇,迈着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
门房见来了生人,急忙上前阻挡,却被那书童大喝道:“凭你也敢拦我们家公……公子的路?”
那门房正欲辩解,却见那小公子用扇子压下了书童的动作,对门房鞠了一礼,道:“童儿失礼了。敢问老丈,这裏可是周府?我乃是你家少爷的好友,前来拜会。”
门房虽然有了些年纪,但是常年在皇城之中,还是颇有些见识的。他看轩辕怀笙主仆二人面容俊秀,穿着十分的讲究,行为举止也都是大家风范,绝对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回了礼,说道:“既然是少爷的客人,还请稍等,老头子这就通知少爷去。还请这位公子到客厅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轩辕怀笙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府内的风景,发现这周府布置简洁质朴,甚至灵气还颇为充裕,一点儿不像官家府邸,倒像是一处修行场所。
她的猜测倒也不错,白衣道士就住在后院裏,而周重霄、周念君、梅香等人也都是修行中人,自然白衣道士就做主在周府之中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纵然效果有限,却也聊胜于无
“天啊,你怎么来了?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听说有客来访,周念君正一头雾水的时候,一进入大厅看见轩辕怀笙正一身男装打扮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时候,心臟差点都被吓停了。
“停。”轩辕怀笙怕他再继续说下去就洩露了自己刻意隐瞒的身份,赶紧打住,“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逛市集的吗?所以我就先来找你了。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说完就拉着周念君的手要往外走。
手掌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周念君心神一惊,忙抽了回来。
正往外走的轩辕怀笙被带得往后晃了一下身子,险些跌倒,忍不住回头嗔道:“你做什么?”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两抹可疑的红云悄悄爬上了周念君的脸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低着头冲出了周府。
“这小子今天闹什么呢?”轩辕怀笙嘟囔了一声,随后跟了上去。
他们刚刚离开周府,周重霄就从旁边走了出来,问了门房:“那个公子是谁?”
“回大人,那公子只说是少爷的好友,并没有报上名姓。”门房这才发觉自己疏忽了,怎么让一个不知名姓的人就这么直接进了府门。
周念君的好友?周重霄微微一想,这皇城之中能够与自己儿子关系这么好的人,一个手掌都数的出来,而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凤公主轩辕怀笙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应该是凤公主殿下。”周重霄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却惊得门房瞪大了双眼。
门房庆幸自己没有真的阻拦了公主大驾,否则万一怪罪下来,那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