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擅用长枪和剑,不知公子是两样都学,还是挑一样?”窦冲挺直了胸膛,这慕容冲虽被符坚这样宠着,却是无官职的,窦冲用不着行礼,更何况现在还兼了师傅的名。
“剑。”慕容冲说话极其简单。
足练了近两个时辰,那太监就借口奉茶,硬嚷着叫慕容冲休息,窦冲这才知道这太监叫张采儿,倒也伶俐清爽,心里却在暗暗震惊,这慕容冲看似弱不禁风,底子倒是不错,也很有练武的天赋,基础十分的好,显然在燕皇宫是经人细心指点过的,有些地方一点就通,除了生的太美之外,倒天生一副练武的胚子。
眼看已过了申时,那太监不住的那眼睛瞟慕容冲,慕容冲只当不见,窦冲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那慕容冲也不挽留,默默地喝茶。慕容冲又坐了近一刻钟,张采儿见慕容冲收了汗,便催促道:“公子早些回吧,说不定陛下要来用晚膳呢。”
慕容冲听闻,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却也只得披了披风,慢慢踱出了望华殿,还没出殿门,忽听得琵琶声响起,先是低低切切,仿似新婚少妇思念远行的丈夫,渐渐急促起伏,似诉尽平生辛酸处,求而不得。不一刻由急促转向柔和,又似在回忆往昔青春美好,如此三种情绪周而复始,连绵不绝,连慕容冲都听得呆了,不由问道:“是谁在弹琵琶。”
张采儿忙回道:“想必是衔春阁的穆美人,听闻弹得一手好琵琶,天王陛下都戏称她是‘赛昭君’呢。”
慕容冲心下纳闷,穆美人现下正得宠,听闻也是怀了身孕,怎的弹奏如此伤感之曲。忽的想到那日杨定远眺衔春阁的神色,心下明白了几分,人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又岂是我慕容冲一人。
想着大踏步的带了张采儿出了望华殿,没走几步,看到一宫装女子抱着琵琶向望华殿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这宫装女子身着翠黄色的锦缎,乌黑如泉的长发一络络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斜插一支金步摇,眉不描而黛,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嘴唇及脸色略显苍白,身量纤细,小腹却微微鼓起,显是身怀六甲。看到慕容冲,倒不免一愣,却见那侍女上前福了福,说道:“我家主子是衔春阁的穆美人,本是日日酉时在望华殿练琵琶,今日却看得里面有人,不敢相扰,不知这位王爷怎么称呼。”
慕容冲闻言知道是这侍女把他当成了符坚的儿子之一,不由得苦笑,却听张采儿笑道:“这是慕容公子。”
穆美人闻言一惊,不由得抬起头来多看了两眼,却是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慕容冲也回以一笑,正打算别过,终是忍不住,缓缓说道:“这琵琶声虽高绝,但这宫墙更高,广华殿外的人是听不到的。”
那穆美人闻言一震,泪珠大颗大颗滑落,艰难的说道:“我知道,谢公子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