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中,
自己所遭遇种种都会化为这个人性格组成。
那么在明冰裳身上发生种种事情,都是造就了现在的明冰裳。
她自幼在姚宁的宽待之下,已变得高傲而矜持。
人都会觉得自己是特别之物,
明冰裳也不例外。
现在姜玄衣这些话,
却是令明冰裳十分不快。
姜玄衣说这些话,
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些话十分的刺耳,
不知怎么的,
令明冰裳十分烦躁。
如今明冰裳口吐锋锐之语,姜玄衣也不生气。
姜师叔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了。
他轻轻的欠身,就此离开。
明冰裳的一颗心却不觉跳跳。有那么一瞬间,
明冰裳也禁不住想,姜玄衣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真有那么些道理呢?
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需要更进一步?
她想到了姬琚,神主如此华美动人,可也是危险重重。神主那么遥不可及,他当真能对自己温柔。
明冰裳并不是个刚强的人,此刻一颗心也是在打退堂鼓。
可此刻明冰裳身边的人却开始吹捧起来。
“这姜玄衣胡言乱语说什么,冰裳才是族长之女,
他却逼你退让,
让你让给那个下属女儿。”
“不错,难道就由着绿泫独得宠爱,却让明师姐受委屈。”
“明师姐何等资质,就连姚宁神女也是宠爱有加,又岂是她绿泫可比?”
“如今她不过稍占上风,就派人对你一番教训,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明师姐不过是不跟她计较,此后稍微使些手段,
就能使她知晓轻重。”
这些灵心谷弟子习惯性吹捧起来,将明冰裳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人也不存在存心捧杀,而是经年累月一种习惯。
正因为明冰裳素来骄傲,与众不同,大家不吹她又吹谁呢?
瞧着眼前一张张面孔,明冰裳一颗心沈了沈,忽而背心生出一丝凉意。
眼前一张张面容写满了奉承,事已至此,明冰裳也是没有退路。
从小到大,她都是受尽了宠爱。
因为姚宁宠爱她,故而明冰裳当真没受过一丁点儿的委屈。
她什么事情都顺心顺意,若谁令她不快,甚至不用姚宁自己动手,旁人都能将对方处置。
这样子的日子过得习惯了,又怎能忍受这样子的落差。
明冰裳竭力压下了胸口一抹别扭,面颊渐渐浮起了从前的温和从容,矜持的应对这些称讚。
就在刚刚,明冰裳眉心传来不适,使得她不动声色的按了一下。
她揉揉自己的眉头,心思却是渐渐活泛开来。
真是可笑,明明自己有大好前程,为什么方才姜玄衣的只言片语,竟搅得自己心神打乱?
这些古怪的想法,也是未免显得可笑了。
雪枯臣也慢慢收敛了自己目光,心尖儿讽刺之意却是越来越浓。
他瞧着自己手指,每个人身上都是缠着无形的丝线,这些丝线汇聚起来,直接落入操偶者的手中。
到了圣魔武会正式开启之日。
姜玄衣取出梳子,轻轻的给绿泫梳理发丝。女孩儿的发丝十分温润,根根分明。
等他给绿泫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阿泫就可以精神抖擞的去参加圣魔武会。
那么,这也是有那么点儿小小的仪式感。
绿泫都快迷恋上姜玄衣给自己梳头发了。
姜师叔既温柔,又细心,梳毛实在是梳得好。
若他天天这样陪着自己,那自己也不知道多舒服,多快乐。
姜玄衣抬起头,就将绿泫俏丽的脸庞瞧在眼裏。
这样脸俏丽可人,还有着一股子明润英气。现在绿泫脸上的稚气开始渐渐褪去,会一日比一日优秀,未来就会越发的璀璨耀眼。
她就会像是打磨好的钻石,使得自己日渐趋于完美。
姜玄衣心中生出了一抹悸动。
他手指轻轻擦过了绿泫额前的刘海,仿佛要将绿泫头发压得整整齐齐,然后他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梳子。
绿泫本来期待一点什么,如今见姜玄衣收了手,她都呆了一下。
她尖尖牙咬了一下唇瓣,师叔忘记了什么吧。
上次他替自己修完了手指甲,然后亲了自己眉心一下。
绿泫以为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所以这种小奖励应该会常态化。
居然都没有?
这样想着,绿泫轻盈的跳起来。
她瞧着姜玄衣,眼前的师叔温文尔雅,只是脸颊微微苍白了些。这样子动人的面孔,在室内柔润的光彩下,似染上了一层柔光。
姜玄衣那海水般的双眸似可以包容一切,仿佛,能使得人缓缓沈溺。
然后绿泫盯上了姜玄衣的唇瓣,那片唇瓣形状很好,也很完美。
只见姜玄衣那片唇瓣也透出了一抹笑容,似在调笑:“阿泫,你怎么了?”
绿泫打了个激灵,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小虎牙,觉得死就死了。
然后绿泫就踮起脚,凑过去,心烦意乱的避过姜玄衣的唇瓣,只在姜玄衣的眉心蜻蜓点水一吻。
她到底不好意思太生猛。
等姜玄衣回过神来时候,他只瞧见绿泫飞快跑开的背影。
绿泫跑得好快,那盈盈绿裙从姜玄衣的眼前消失。
姜玄衣微微一愕,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眉心,他的面色很古怪。
那种不是自己主动的热切,也是搞得姜玄衣心烦意乱。
啊,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奇怪感觉呢?
姜玄衣感觉这劫数多半是过不去了,而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挣扎的。
只是,阿泫当真明白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吗?
姜玄衣这样子想着时候,他走到了窗臺前,慢慢给自己新养的花浇水。
姜师叔有搞种植的爱好,现在也是如此。
这盆花之前绿泫也看到了,情人眼裏出西施,绿泫还一副你居然有这种爱好的表情。
姜玄衣回味着恋爱的烦恼,抱着阿泫是不是真了解自己的念头瞧着自己种植物。
绿泫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种的是什么。
那泥盆裏有一截木化的老桩,如今上面颤抖着探出一个小小的绿点,姜玄衣正等着这点绿发出新枝头,更期待其早日茁壮。
这一次不是魂种。
一个大师,自然也不能播种单一种子,总是需要不断的尝试。
这时候明冰裳也已经梳妆完毕,她瞧着镜中的自己,不觉冉冉一笑,眼裏也添了些对自己的称讚。
自己果然美丽高贵,与众不同,这些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她想到了之前姚宁安慰自己的话。
神女不知怎的,对自己格外宽容。明冰裳就算是在光明殿失利,甚至无法夺走绿泫的玉佩,姚宁竟然并没有如何见怪。
神女对其他人可是不会这般宽容。
那她,自然也是与众不同。
有神女这份宠爱,明冰裳也是更有信心。
也是,绿泫跟自己比起来,也不过是粗俗之物,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何况,她对神裔也并不恭顺。
这种忤逆神主看一次两次可能还会觉得有趣,可日子一久,神主必定会觉得扫兴。相反自己,可不会像绿泫那样不会做人。
更何况,就算绿泫可能真被自己强点,神女也能降维打击让绿泫粉身碎骨。神女不愿意输,面子可过不去。
那么如此一来,也没谁能阻止自己了。
这么想着时候,明冰裳眉心又痒了痒。
她眉心有一枚小小的幼苗破体而出,展露两片小叶,绿如翡翠,显得十分诡异。
有什么东西催动了种子,使得明冰裳眉头那东西发芽,已经开始生出了一抹新绿。
当然明冰裳自然跟纪衡一样,她肉眼凡胎,根本也瞧不出什么。
眉心那抹浅浅的痒意不知从何而来,也稍微引起了明冰裳的一点儿註意。
她甚至伸出手,按了自己的眉心一下,自然也没瞧出什么端倪。
明冰裳那眉修得漂亮,涂得浓淡得宜,实在是一双很漂亮的眉,也完美得没什么可改进的了。
明冰裳只以为是自己错觉。
也许,是她太过于紧张了。
这样子想着时候,明冰裳轻轻的翻开了衣袖,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她手臂洁如清雪,如今手腕上却多了一道殷红的胎记,宛如一只小小的红蝶。瞧着这枚新出现的胎记,明冰裳心尖儿也是微微一热。
姚宁作为神女虽然残忍,可是也很豪横。她出手阔绰,有的是法子助力明冰裳。
只要有这个胎记,明冰裳必定能顺利取胜,乃至于使得自己能将绿泫顺利艷压。
圣魔武会的开幕仪式在聚仙臺上,是奉神殿最为广阔的空间。如今圣魔两界战乱已平,各地修士进行了休养生息,凡俗修士也是已经到了鼎盛之期。
这一次参加圣魔武会的修士,两域修士合计两万余人,之后会开辟十六个赛区,让这些修士分区进行。这参赛人数已经是两万之数,就更不必提那些因为修为菜只充当背景板的本届背景观众。
在此之前,奉神殿也会让专人收罗各地修士资料,力图每个赛区扔的修士实力均衡,以避免太过于修罗场。
绿泫毕竟年纪小,圣魔武会又不是经常开,这还是绿泫第一次参加这样子的大型武会。
她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许多魔修,甚至第一次经历这样子的关註度,亦不免大开眼界。
当绿泫经过这些魔修时,偶尔耳边还听到只言片语。
比如这些魔修提及这次武会不是圣魔武会,而是魔圣武会,虽然两者是一个事情,但是排位就不一样。
魔人虽然不介意被称之为魔,却暗暗给自己抬咖。
魔人这么有集体荣誉感,搞得绿泫也激起了强烈的胜负心。
这时候魔主元魅邪尊已至,绿泫的眼皮也是轻轻一跳。元魅邪尊浑身上下都笼入盔甲之中,令人瞧不出清楚他本来形貌。
而绿泫唯一的印象,也是对方月亮下那只闪闪发光的眼睛。
绿泫去过魔域,知晓许多魔人身躯并非实体,又或者介于虚实之间。
那绿泫也不知晓元魅邪尊是不是这种状况,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想到魔主跟自己说的那些骚话,绿泫心尖儿也是有些不安。好羞耻,希望他大庭广众不要发病,当个正经人。
好在元魅邪尊在公众场合看着还行,如今也很端着,并没有多留意绿泫。
绿泫也暗暗松了口气,人家在人前也是个正经人。
魔主看起来也是要脸的。
宁寂站在一边,看着脸色也是有些覆杂。
人在重要的场合果然要庄重些,更何况还有几道幽灵般的身影也是随着魔主一并进场,赫然正是魔域魔裔。
这些魔裔个个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那斗篷从头掩至脚,如此轻飘飘的飞舞,似一团随意飞舞的雾气。
谁也不知晓这样子的斗篷之下,究竟遮掩着怎么样的身影。这神秘感也是满分!
遥想当初,这片大陆之上,魔裔与神裔大战,两族虽形态不同,却是旗鼓相当。
不过发展到如今,虽然圣域与魔域犹自旗鼓相当,可也是已经有些微妙不同。
就比如如今魔主已经能跟魔裔平起平坐,大家排排坐,身份已经算是平等。
而圣域的凡俗修士领导者,却仍然是仆人的状态。
就比如神藏真君这位奉神令主,就要让神裔差遣,也绝不能违逆。
大家出现在公共场合,神藏真君的位置就要在下面。
这源于两域环境上的差异,一开始就有所不同。
遥想当初,魔域乃是不毛之地,生存下来也是不容易。普通人族、妖族过去,只怕也是会不能生存。
那这样子一来,魔裔只觉得人生十分寂寞,故而以自己精血缔造魔人,又让他们繁衍声息。故而魔人的存在,也是比魔裔次一些的同类。
这些生灵自由繁衍,又滋生出无数形态,有的连实体都没有,有的甚至不能维持人形。圣域修士瞧着只觉诡异,魔人却是见怪不怪。
也因为这样,魔裔对于魔主强势也没那么排斥,因为彼此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