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悦抬手敲了敲门,轻声喊道:“边厌。”
听着敲门声,边厌脑中神经突然崩断,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但又在听见关悦声音的同时慢慢回神。
边厌愣了一会儿,将手从烟草堆里抽出,再转身时,神色如常。
“怎么这么晚过来。”边厌摘了手套,敛去眼中的失望,走过去问道。
看着走过来的边厌,关悦口中猛地涌上一股酸涩,她伸手摸上边厌的脸,揉了揉他眼下的憔悴:“非要自己扛吗?”
眼下的触碰使边厌浑身一颤,面前关悦忍耐又不仅红了眼眶的神情刺的边厌眼眶生疼,他多天来压着的情绪就被关悦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给划拉开一个小口。
varcontent=从压抑到决堤,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边厌握着关悦的手,咬紧牙关,还妄图着压制忍耐,但上涌的情绪一下接着一下地撬动着齿关,最后在急剧撕裂的挣扎中,边厌扣着关悦的手崩溃的低吼了一声。
边厌弓下的背脊在颤抖,他的话语艰涩,答非所问,但好像又能说明一切。
“关姨,为什么每次都只差一点呢,明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啊,真的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无论是上次旅游也好,还是这次见家长也罢,明明就只差最后一步啊。
边厌想不明白,他这辈子到底犯了何罪,做了什么错事,上天要这么惩罚他,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想到这里,边厌心脏猛地一缩,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像是被众神下令抽出了脊骨般,浑身失力笔直地跪了下去。
边厌这样是真的把关悦吓得失了神,她急忙蹲下去,扶着他,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没事的啊,你去解释好了就行,池殊..他应该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再不济,我也可以...”
“不是的,不是的,”边厌扣着关悦的肩膀,头狠狠地埋了下去,“他明白的,池殊他明白的,从始至终,不明白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什么意思。”关悦心里一震。
边厌的手颤抖着抓紧,他慢慢地抬起头,颤着眼睫,脸上的肌肉应强忍而有些抽搐。
varcontent=“关姨,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怪物啊,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不配活着,更不配去奢望得到什么...”
边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从扬满大雾的河堤对岸传来般,一声声地锤得关悦心尖生疼。
边厌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这漫长旅途中被迟来的真相给击溃所有信念。
“我那晚,看着他走的,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可又好像把全部都带走了。枕头上床单上都没有他的气味了,我像是失去了嗅觉,再也闻不到他的味道了。可是我,好像除了看着就..”
此时的边厌像是换了一个人,永不弓下的背脊,在此刻却弯的突出脆弱的骨线。
只需再次一击,便可将其折断剥离。
“不是的,边厌,不是的。”
关悦垂着眼眸出声打断,她胸口急剧起伏着,但脖颈上的浅筋凸显,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体内乱窜的情绪。
关悦深吸了一口气,掩去眼中的阴寒,她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凑上前去压了压边厌的脊背让他挺直,在他失焦的目光中说道。
“边厌,你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关悦摸了摸他的眼皮,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你不是的。边厌,我能在你眼中看到悲痛,但也能看到爱意。”
“世人有的情感你都在拥有,那么世人能拥有的幸福,你也一样可以。所以,边厌,在还有余地前,不要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