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神箭,专灭神魂!是魔道大宗“寂灭宗”的亲传法术。非各长老的亲传弟子不能接受传承。听说炼制不易,但“一箭出,神魂灭”的强大威力却非夸大。
清水仙子怀疑有魔修在此滋事,更是怀疑早年发现的洞府被人扫荡了,不由令她暗自焦虑。
她虽然懂些阵法,面对完全陌生的禁制却毫无办法。而那府外却与众不同地布着厉害非常的繁杂禁制。无奈之下,她只得在洞府周边布下隐匿阵法,转而回来研究禁制之法,原想着即便不能避免被人发现,那些禁制也能阻上一二。
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现了刺神箭!
清水仙子的眼中闪过杀意,不管是谁,抢她的东西就必须死!
赵平和清水仙子各有所想,惟独对眼前的凶案无从下手。询问相关人员、寻查死者住处、巡视坊市周边等等手段用尽后,也未找到眉目。二人相商后决定暂且记录在案,又叮嘱各执事注意坊内散修动态,一旦发现魔修与邪修踪迹要立刻上报。
各执事都明白事关重要,不敢有丝毫怠慢。得令后就各带手下匆匆离去。一桩奇诡的命案就此悬浮在了清溪坊上方。
正道宗门之所谓的邪修包括妖修与鬼修,两者无非是手段阴邪不容于世,但碍于功法缺陷,邪修不到大成之时,实力并不强。
但魔修则不然。魔修有魔界后盾,魔功与仙法之间不分伯仲。甚至因为魔修者不顾伦常、不俱生死,以杀戮、□□等本性成就魔道,所以手段非常,术法威力犹胜一筹。
而修仙者则畏惧雷劫,不敢杀戮无辜去沾染因果。所谓仙魔两难容,斩杀魔修可消罪孽,斩杀仙道可增魔魂。道修与魔修一旦碰面,必是生死之战。
通常而言,魔道宗派与仙道宗派互不往来,亦不会独自涉入对方领地。若真有魔修混迹坊内,对附近的修仙宗派而言都不是好消息。这说明或许不只一个魔修在猗岚山脉内出现。
难道是魔宗在此图谋什么?
赵姓长老想到此点,立刻向清水仙子告辞而去,他必须通知上峰,而他自己则要加快计划。
清水仙子更关注的则是那处魔修坐化洞府。她对各执事又叮嘱一二后,才面色阴晴不定地飞向自己洞府。既然时不我待,就必须立刻进行第二步计划。坊内那些略通禁制之人都要寻来,助她一臂之力,至于破禁之后……无论修为晋阶与否,怕是再不能留在此处了。望向执事殿,一向清淑淡雅的面容微微有了一丝苦色,嗫嚅了几句后,这苦色渐褪,只余下义无反顾。
修无情,证大道。若是连这点牵挂都不能抛弃,又修什么道,成什么果?!
夜色已然临近,秋躁仍在肆虐。坊内流传着修士离奇而亡的各种版本,但也只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没把它当回事,依旧各自忙碌。
修仙修己。虽有古语:一人得道,鸡犬升仙。但万一自己只是鸡犬一流,身旁却没那个“人”,岂不寄托无望?到不如踏踏实实地走自己的路,或许机缘就在下一次的冒险历练中。
灰蓝的夜幕由东方掠来,却不妨碍热闹的交易氛围,四下里喧闹吵杂得好似凡人的菜市场,令人一进坊内就忍不住升起购物的冲动。
下月便是百年一次的乌芒山秘境开启之时,各宗门炼气期弟子皆可去寻机缘。秘境当然有其险恶之处,炼气小辈们要强化实力保护自身,却又碍于囊中羞涩,无缘威力强大的法宝,首选自是运用灵活又节省灵力的符篆。符篆虽是一次性用品,但胜在便宜,是他们现阶段最佳武器。
白宛家的符篆小店比同业便宜一成,这几日更是大赚一笔。即使已临近打烊,客人依然来往不断,店员们忙得额头微汗。
简月就在柜台后盘检着各类符篆库存。十年前还乌黑的头发,此时已带了些许的银丝,原本娇好的面容也带着憔悴。她摸着手中的记帐玉简,有些心不在焉。
一股强大灵识突如其来地闯进门户,瞬间牢牢锁定了她,令其顿时身心无力。强压着跪拜的冲动,简月咬紧牙关,勉强抬起头望向门口。却见门外一抹翠绿急如箭矢,直直落在面前。竟是一枚玉简。
不予简月反应时间,突有女子声音传入耳中:“闻简道友乃中阶符师,不知对禁制可有研究?本仙子不日将闯一处禁地,还望道友多多助益。此枚玉简之上便是相关信息,道友先行了解一二,到时也可轻松应对。十日后出发,如何?”
虽是问询之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简月只觉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出额头,在这种强势的威压之下,她如何能说个不字?可是,所谓“禁地”,那是她在巅峰之时也要望而却步的绝命之处!如今却有陌生大修士莫名相邀,去探那死亡所在。她又不傻,如何不知对方的歹毒心思!
正在犹豫之中,那女子似不耐地一声轻哼。简月立刻觉得头部如被重力挤压,眼前一黑,喉间甜味溢散,忍不住要吐血减负。却又周身一轻,女儿的声音响在耳边:“娘莫慌。先答应她。”
那女子说翻脸如书,一点顾忌没有,必定是心狠手辣之辈,简月如何敢与之同行?左思右想,凭她与女儿的储多办法,也绝无对抗金丹修士的可能。只得无奈地传出灵识,答应尽力而为。
那女子方才满意地收回锁定灵压,也不计较她考虑的时间过多,只淡漠道:“本仙子观道友身患有疾,这枚弥灵丹赠予道友服用。事成后本仙子另有重礼。为防不测,在此期间道友还是在家歇息为妙。”说罢灵识一撤,一只小巧的玉瓶落在桌上,其人再无消息。
又过了十息左右,简月小心地四下寻找一番,确定再无人关注自己,这才抻手抹去冷汗,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湿如水洗,后背衣衫更是湿透。回想那女子的阴冷,她不由得心内发苦。实力不如人,只有被践踏的份儿,此时她真希望女儿永不踏入修仙路,不去做这一池混水中的鱼虾。
定了定心神,简月打开玉瓶向内望去——一粒冰蓝色的丹药端坐瓶底,散发出阵阵清香。确是弥灵丹无疑。不过随着自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女儿几乎是将二品丹药当做糖豆买给她吃,这等订金还入不得眼,也没必要为之卖了性命。但那女子的金丹修为却令她百愁莫展。
她哪里会制符?店里的所有符都是出自女儿之手,可是——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却能制出中阶符——说出去谁又相信?
跌靠在椅背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玉瓶,简月显出一副惊疑不定,却又无可奈何之态。
炼气七层对金丹,她毫无胜算。就算对方让她去寻死,她也只能认栽!
正在她发愁之时,女儿懒散的声音又传入耳中:“娘,你不必担心。大不了十日后和她走上一遭。”
简月抬起头看向二楼,面色露出茫然,似乎越发地看不懂自家女儿了。以前只知她神识过常,还能匪夷所思地制作符篆。如今女儿依旧是名凡人,却能轻而易举地破获他人传音,甚至还能神鬼不知地阻隔大修士的灵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有时真的怀疑女儿是借腹投胎转世的上界之人。但转念再想,又有哪个上界仙人转世后无法修炼?她的女儿……或许也只是灵魂异常强大罢。
“对方可是金丹,而且此人明显心怀不轨。”简月无奈地提醒道,“只怕此一去,为娘难有善终。”
白宛冷笑道:“金丹又如何?她若要对娘下手,也要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简月立刻发现了异常——女儿的语气不善,与寻常那种漠不关心的懒散态度截然不同。她不禁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小宛?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宛顿了顿才一笑置之,语气轻快道:“不过是想起些不愉快的事,莫再提了。娘你便放宽心,此事由女儿解决,定不会让你吃亏。眼下我还要再看些玉简。你先忙吧。”
简月见她不愿多谈,也只得嘱咐了几句,断了传音。心中对女儿的疑惑却是更深。她神色无常地将药瓶收起,继续核对库存。对于女儿,她有种近乎盲目的信心,既然女儿说会在五年内让她突破筑基,就绝不会食言,自己只需安静地等待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