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她浑身发抖地指着他,颤抖的声音早已气得打结。
郭行宇这三个家伙早就看出情景不太对头,虽然手中抓着3阶符,扔出去的却尽是些1阶下品符。但架不住三人一起糟蹋东西,一会儿时间就扔出了几百张。饶是筑基中期的修士防护强大,也禁不住这样的狂轰乱炸。
扔着扔着,三兄弟忍不住于私下传音谈论起来。一阵争吵之后,大致统一了意见:这是少东家的旧日桃花债找上门了。少东家不愧为富二代,立刻上演暴力版分手记:不仅翻脸不认人,还要将人家打将出去。但这哥们儿骨气可嘉,硬抗着符篆的狂轰乱炸,还在这里大打真情牌。可是哥们哎,你那身衣服都快被我们炸烂了,屁股都要出来晒太阳啦!
此时眼瞅着这位“大侠”闭眼等死,三人同时收手矗立一旁。同时双眼大睁着盯向场中,等着看下面的好戏。
按说书的故事趋势来讲——遇到如此抛却生死,只为爱情的坚贞男子,女方不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立刻扑上去发下海誓山盟吗?
怎么他们家少东家却气得发根直立,面目狰狞,恨不得撕了对方的表情?
‘我他.妈地欠你的!’苏临松的脑海里的那个声音狂吼着,‘老子的屁股都露出来了!老子的形象啊——’
白宛阴晴不定地盯着他,面上的血渍令她一向精致的小脸看上去犹为血腥,配上她冷寂的眼神更显得恐怖。冷冷一哼,她转身向刚刚到场的执法队一揖,恭声道:“这位前辈在我家店前闹事,我等修为浅薄只能以符力抗。还望仙长为我等主持公道。”
‘噗——’苏临松脑中的家伙发出一声喷血的声音,许久才无力道:“我服了这个小娘皮了,丫才是阴险毒辣的佼佼者!”
郭行宇也上前证明,一脸的义正言辞将苏临松控诉一番。转身时则递给他一种劝慰的表情:你认命吧,赶紧跟着执法队走还有活命,留下来只不定少东家用什么对付你呢。说不准真拿出几张5阶符将你轰入轮回啊!
苏临松又吐出口血,浑身虚弱无力,却强忍着灵力周围不灵之痛。对白宛认真地开口道:“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会回来,我欠你的都会还给你。”
白宛磨了磨牙,转身再不看他。他欠她什么?!一世修为?一条人命?还是至今无法修行?!
不,他什么都不欠她的。那时是苏青言自愿奉献一切。而现在她是白宛,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再与他有所交集!
此时晨雾未散,仅有附近的几家店员目睹了这一场闹剧,以他们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传言,此事似乎就这么被忽略了过去。
浓厚的晨雾流动在古老的大陆上,连风都不能吹散。紫色的凤鸢花在枝头高翘着花瓣,三两片落樱飘下,跌落在苏临松杂乱的头发上。
他神色落寞地被执法大队领走着,欣长的背影在浓雾的遮掩中微微轻颤,不知是何原因让他如此激动。
虽然只需一枚身份玉牌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他还是跟着执法者们到了执法处。然后亮出身份,再三叮嘱此事不可泄漏后,才缓缓离开春秋集。
晨雾攸然消失,露出那漫山遍野的美丽风景。银粉、幽蓝、翠绿、炫红与柠黄……春.色无边无际,五彩缤纷的极致触感冲击着人们的视线。
那一年的蜜香谷,也是如此炫丽。他也如此时一般,悬空而立,望着地面发呆,满身孤寂,神情憔悴。
那时别离,碧落黄泉,涂川两岸,芳魂无寻处。
如今再见,咫尺天涯,情难再述,只余怨恨仇。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苏临松悲哀地笑声渐渐疯狂,他身如失去依托的石头骤然坠落,狠狠地砸进地面,落入三丈左右的深坑中。坑中还断断续续地传出笑声,仿佛中了魔咒一般。
‘行了行了,别鬼笑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好受啊。这身体本来是玉树临风的帅哥一枚,看看现在?鬼修都没这副惨样!’
‘行啦行啦!别笑啦!我c,你丫疯了,别再笑了,有人过来了!两个,不,三个家伙,一看就不怀好意。你再笑就等死吧,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句话真管用。声音的主人瘪瘪嘴,暗啐了一口:为了个女人值得嘛?又不是什么绝色!
“青言她原来是极美的。木属性天灵根造就她无双的美丽与灵性,与万物都可交流。”苏临松喃喃道,涣散的目光中又映出那一位清丽淑雅的女子身影。忽而那本无焦聚的双眼盯向一处,经过无数次的撕杀才培养出的煞气弥漫开来。
“找死!”
‘对,这群捡漏的屑小,以为你受伤了好摆平。嘿嘿,敢劫到你身上,真是找死啊!’
白宛跌坐在藤椅上,前后摇动的椅子更让她昏头晕脑。她紧紧抱着头狠狠地摇了摇,恨恨地道:“苏,竞,航!你真是阴魂不散!”她虽然不明白苏竞航为什么变成苏临松,想来也脱不了夺舍、或者分.身之类的手段。
“不过也好,我原本就要与你做个了断。你今日送上门来,正好减少我的麻烦!”只要与他割断一切因果,她与这方宇宙的牵连便会少上一丝。她十指如勾死死扣住头顶,恨与爱,怨与愤,痛与怜……各种情愫交织在眉眼间,最终在一瞬间定格成恍惚与惆怅。
“只是……这因果难解啊……”
“沙沙沙。”随着蹑走蹑脚的脚步声,郭行宇领着两名兄弟,小心地来到二楼会客室。见白宛一副咬牙切齿,恨意满然的表情,立刻冲着兄弟竖起食指轻嘘一声。三人又悄悄地转身准备下楼。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郭行宇。”
“在。少东家,小的在。”郭行宇慌忙转身,笑着走进门。
“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有什么事传音清水前辈即可!”说罢,白宛黑沉着脸迅速离开,她烦躁地根本无法在一个地方呆下去,只想漫无目的地走一走。或许能让元神的骚动静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