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涯走了,柳落月却呆呆地坐在那裏。
她记得,记得柳无涯说的每一个字。他说,天道对她下的天罚,并不够重,也许有那么一天,她身上的业力会消散。到时候,她就可以做他真正的妻子了。这是,那一天也许是几十万年,也许是几百万年,纵使身上有鬼族的灵魂烙印,她到底不是真正的鬼族,也会有亡故的那么一天。
萧逸熙等得起,而她等不得。烙上了灵魂烙印的她,寿命比一般人长,却在本质上还算是一个人类。如果她真的和萧逸熙成了亲,把自己给了他,她自然拥有鬼族的永恒寿命。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如今的她,就连碰他一下都做不到。
是该离开吗?她只要在他的面前,他就永远都无法放下她,而她,也只能痛苦一生。然后,慢慢死去,知道转世。转世以后的她,依旧背负着业力,无法碰碰他。更何况,转世以后的她,还是她吗?
痛苦地闭上眼睛,强忍着泪水流出,缓缓走出屋子。她看到昔日熟悉的身影,想要上前扶住她,最终只得在一边默默地垂下头。
“啊!”脚下不小心绊了一跤,柳落月整个人摔了下来,却没有人扶住。
娉游静静地站在一边,脸上露出了无奈怜悯之色。上天啊,为什么要这般捉弄两个人。就在王得知王后肯嫁给他的时候,两人却这般……
缓缓起身,柳落月不知不觉走到了丁香树下。昔日,那人为她不顾自然法则,移植了丁香树。昔日,那人曾许诺,为她仲满。昔日,那人曾说,再也不会让她伤心。昔日,那人说会抱紧她一辈子。如今,他却连想要搀扶她,都做不到。原来,遇见他不是老天给她的恩赐,而是天罚。
缓缓走向那白色身影,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
萧逸熙背对着柳落月,心中的痛难以言说。
“傻丫头,别哭了,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昔日她曾为那个男人伤心,他嫉妒得要死。如今,他后悔了。倘若当初他不那么嫉妒,是不是她就不会在这么伤心。这一刻,他从未如此希望,她从不曾爱过他。
“难怪你一直不肯嫁我,我也是一个会让你伤心的男人。”萧逸熙自嘲地说。
“娘亲,爹爹又让你伤心了对不对?我以后一定要嫁一个不会让我伤心的男人。”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落月依稀看到一个身着浅黄色衣衫的小女孩。
“傻孩子,真正要嫁的人,不是一个不会让你伤心的男人,而是一个你愿意为他伤心,而他舍不得的男人。”藏蓝色衣衫的女子,手中侍弄着花,不经意地说道。
两个人影重合,她终于看清了了那张脸,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