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小姐回到自己的闺房,那双明亮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空荡荡的房间裏,竟然没有一个下人。
缓缓走向窗前,静静地站在那裏,李二小姐宛若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淅沥沥的雨水打落了树上的丁香花,泥水污了花瓣,却抑制不住那一阵阵清香。良久,李二小姐了许久收回目光,走到琴前,纤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了琴弦。琴声如玉石落地,清脆动人,却掩抑不住那一缕愁,一丝哀。
“铮!”琴音戛然而止,血染琴弦。忍不住,将那琴扔了出去,压抑住满嘴的苦涩与哀戚。遂又露出一丝不忍,慌忙将琴拾起,怜惜地擦去上面的血迹,将琴弦换成新的。黯淡的眸子看不到一丝光辉,李二小姐无声地嘆息。琴还是那个琴,乐曲亦还是那熟悉的旋律,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拿着笛子相和的人了。
李二小姐突然身子一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打在肩上。四处寻找一番,竟然发现一个搓成团的小纸条。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个纸团,最终还是选择将它打开,李二小姐原本黯然的眸子瞬间爆发了光彩。
“断崖见。”
断崖是李二小姐和张路桐初遇的地方,当时的她只觉得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翩翩公子。在得知他就是自己的未婚夫的时候,她不由得芳心暗动。谁曾想,它日的情郎如今的情狼。
明明只有三个字,却让她反覆研读,生怕自己看错了。是他回心转意了吗?还是想要与自己做个了断?良久,李二小姐才起身,自己打了一盆清水,将脸上的泪痕洗下去。有用胭脂掩盖住红红的眼圈,咽下满嘴的苦涩,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就算是他真的负了她,就算是她真的一无所有,她也绝不要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她还拥有自己。
没有带上任何人,独自走到断崖边。雨后天晴,天边彩虹悬挂。夕阳西下,断崖余光,绿柳垂丝,清风徐来。浅浅一笑,心似乎也宁静下来。断崖虽美,却因它的峭而鲜少有人来。也正是因为人烟稀少,景色怡人,这裏反倒成了李二小姐与张路桐的约会的地方。李家与张家也乐意两人来往,再加上商贾之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张夫人和李老夫人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能的,李二小姐只觉得心裏一阵发寒,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啊!”李二小姐捂着被利剑刺伤的肩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个温婉活泼的姐姐居然想用剑杀她。
“为什么?”李二小姐呆呆地问。
“怪就怪他喜欢你,不管我怎么做,他的心理永远都是你的影子,即使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占据我的位置?”李若然带着宛如毒蛇的笑容说,“好了,从今往后,李府再也不会有一个二小姐了。当然,李府本就不该有你这么一个二小姐。我的妹妹,姐姐要走了。等有人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杀了我?”李二小姐愤怒地问道。
“好妹妹,别忘了这裏可是断崖。到时候我只要伪装你从山崖上掉下来,谁还会知道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更何况,祖母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你一个养女的死活的。”李若然缓缓走向李二小姐,李二小姐一点一点往后退,眼见就要到悬崖边上,李二小姐猛地停了下来。
“这就对了。”李若然猛地飞向李二小姐,在李二小姐身上点了几下,李二小姐瞬间动惮不得。
李若然收回手中的长剑,拿出一把匕首在李二小姐面前晃了一晃。一只手狠狠地捏住李二小姐的下巴,带着几番狠戾:“多么美的一张脸,我若是把它毁了会如何?”
“你?”李二小姐眼中划过一丝恐惧,随即又镇定下来。
“啪!”李若然猛地一巴掌扇了过来,“就是这种眼神,真的很让人讨厌。”
李若然拿起匕首,一刀一刀地划向李二小姐那白皙的脸颊。血珠顺着李二小姐的脸颊缓缓流淌,然若绽开的血莲。做完这一切,李若然嘴角挂着那抹得意而狠戾的笑容,随即拿出一面铜镜。李二小姐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猛地闭上眼睛,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死死地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恢覆平静,冷眼地看着李若然。
李若然看着李二小姐那冷淡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狰狞,满眼的恨意一瞬间袭了上来。
“啊!”李二小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即使她的容貌尽毁,她也不放过她吗?第一次,李二小姐如此恨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断崖之所以险,就在于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有多高,凡是掉下去的人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李二小姐自知生还无望,遂闭上眼睛。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李二小姐睁开眼睛,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平安地站在断崖底下。
“你恨她吗?”邪魅的男子凭空出现,一只手按在她的左肩处,李二小姐突然发现自己的左肩居然停止了流血。
男子身着墨色长衫,仿若无骨的倚在岩石处,瞇起眼睛打量着李二小姐。长衫的料子是她不曾见过的,做工也极为精巧,暗藏奢华。柳落月只觉得身上瞬间布满冷汗,眼前的男子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逃离。